第二部南北群英NO.94
原来前段时间,杨愔下令把五千禁军调到晋阳,以应对非常事件。
这本来无可厚非,然而这个命令他却越过了主管禁军的高归彦,高归彦直到几天后才知道这个消息。
高归彦对此十分不满,杨愔,你这明摆着是不信任我啊。既然这样,我跟着你干还有什么前途!
经过仔细考虑,他决心倒向高演。
他知道杨愔和高演迟早会摊牌,自己应该早点站队。
他认为,虽然杨愔有皇帝和汉人大臣的支持,但高演得到了太皇太后娄昭君和鲜卑勋贵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有枪杆子的支持。两相对比,杨愔并无胜算。
因此他开始与高演暗通款曲。
有了高归彦的加入,高演信心大增。
没想到杨愔居然先动手了。
领军大将军可朱浑天和(可朱浑道元之子)是唯一站在杨愔一边的鲜卑勋贵,他的老婆是高欢的女儿东平长公主,因此和杨愔是连襟,私交甚好,他力劝杨愔趁早动手,杀掉高演和高湛二王,以绝后患。
曾经担任高殷老师的侍中宋钦道也极力赞成这个意见。
燕子献则有不同的意见,他认为太皇太后娄昭君才是关键所在,要扳倒高演,根本不用大开杀戒,只需把娄昭君迁出后宫,归政于太后李祖娥。
但杨愔一直犹豫不决,举棋不定。
优柔寡断是他的弱点。
就像我老婆有很多衣服,却总是不知道穿什么衣服一样,杨愔这个人有很多主意,却总是不知道该用哪个主意。
以前有高洋这个强势人物在,多少弥补了杨愔这个“善于出主意,不善于拿主意”的缺陷;而现在他独挑大梁,就如平胸的女孩没戴聚拢加厚的胸罩一样——其不足之处就表现得异常明显。
犹豫了好多天以后,杨愔综合了各方面的意见,终于做出了决策——把高演高湛二人调出京城担任刺史,同时把太皇太后迁出后宫。
考虑到皇帝高殷心软,也许会不同意,因此他把奏折秘密送给了太后李祖娥,让她出面做皇帝的工作。
李祖娥这个人实在是不适合搞政治,她居然把如此机密的奏折泄露给了一个人——李昌仪。
李昌仪这个名字大家应该并不陌生——她本是高仲密的妻子,邙山战后高仲密西逃,她被高澄纳为小妾,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高澄死后她留在了宫中,成了一名女官。由于李祖娥和她都出自赵郡李氏,两人是同族本家,因此李祖娥把她视为知己,关系非常亲密。
没想到李昌仪马上就把这件事密报给了太皇太后娄昭君。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
小子我个人觉得也许是出于嫉妒。
李昌仪才貌双全,心气很高。然而她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她先是跟着高仲密,却家破人亡;后来跟着高澄,却又不得宠。如今自己地位低下,而同族的姐妹李祖娥却母仪天下;自己灰头土脸,李祖娥却璀璨夺目。这让她如何能不嫉妒!
听到李昌仪的密报后,娄昭君不仅吃了一惊,而且吓得不轻。
杨愔等人要对自己和爱子高演动手了,这还了得!
她马上通知高演,让他早作准备。
高演与高湛、斛律金、贺拔仁、高归彦等人商量后,决定先发制人,除掉杨愔等几位辅政大臣。
而此时,杨愔那边也起了变化。
杨愔觉得同时把高演高湛两人外放,这一步迈似乎得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便又改变了主意,只是把高湛调出京城任并州刺史,而高演则被任命为为录尚书事。
他为什么会这么干?
当年我沉迷于游戏,老婆让我写保证书,我开始写的是以后再也不玩了,后来交上去的却是以后每天玩两个小时。
杨愔的想法估计和我是一样一样的。
第二部南北群英NO.95
新官上任,按照惯例,高演要摆下宴席,宴请百官。
宴请的时间定在公元560年2月23日,地点则设在高演的办公地点——尚书省。
中书侍郎郑颐警惕性很高,他对杨愔说:老杨啊,我觉得这很可能是鸿门宴,咱们千万别轻率前往。
杨愔对此却毫不在意:常山王拜职,我等岂能不去!不去岂不是惹人怀疑!你不敢去,我们去!
最终,郑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留在了家里,杨愔、燕子献、可朱浑道元、宋钦道四人则悉数前往赴宴。
宴席上,高湛满面春风,频频敬酒,敬到杨愔等人座上时,高湛大声说道:拿酒来!
侍从赶紧拿着酒壶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没想到高湛又说:拿酒来!
侍从愣了,我手里拿的,不是酒壶,难道是夜壶么?
杨愔也愣了,这个高湛,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此时只听高湛又大喝一声:为什么不拿!
这正是高湛事先约定的动手信号。
听到这句话后,斛律金、贺拔仁等人立即站了起来,埋伏在帐后的刀斧手也马上冲了出来。
杨愔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扑倒在地,拳脚、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身上。
杨愔大声喊道:常山王,你想杀害忠良吗!我等赤心奉国,何罪之有!
听到这句话,高演有些心软了,毕竟杨愔是自己的的亲姐夫啊,便对手下说道:算了,不要再打了!
然而高湛却说:不行!给我狠狠地打!
很快,可朱浑道元、宋钦道都被打得满头鲜血,最惨的是杨愔——他的一只眼珠竟然被打了出来!
燕子献力气很大,而且头发很少(怪不得黑道的人都喜欢留寸头),他瞅准机会奋力挣脱,逃了出去。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高演派斛律光出去追赶。
燕子献毕竟是个文人,他的身手和落雕都督斛律光之间的差距,比中超和英超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得多得多。
因此和斛律光刚一交手,仅仅过了12秒——和雷*政*富同志坚持的时间差不多,他就再次束手就擒。
接着,高演又派人把郑颐也抓了过来。
随后高演、高湛、高归彦、斛律金、贺拔仁率军押着遍体鳞伤的杨愔等人前往皇宫。
高归彦久掌禁军,威望很高,把守宫门的禁军自然不敢阻拦,一路畅通无阻。
进宫后,高演让高湛、高归彦、斛律金留在朱华门外,自己与贺拔仁两人进了昭阳殿。
他知道,母亲娄昭君肯定早已等在那里。
果然,一进门,他就看到娄昭君坐在大殿中间,皇帝高殷和太后李祖娥则站在两侧。
看到母亲在,高演的心就定了。
因为他感觉,只要有母亲在,大局就已经定了。
高演一边叩头,一边说:杨愔等人独断专行,作威作福,如不早图,必生祸乱。臣与高湛、贺拔仁、斛律金为了国家社稷,已经把他们全部拿下,请陛下处置。
此时宫中有全副武装的卫士两千余人,这些人都是高洋当年特意选拔出来护卫皇帝的,很受优待,对皇帝忠心不二。
这些卫士的统领是武卫将军娥永乐。他握刀在手,眼睛紧紧地注视着高殷,等着皇帝的命令——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马上把高演等人拿下!
然而让娥永乐失望的是,16岁的高殷一言不发,甚至连看也没有看一看他,只是默默地低着头,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脚趾头——就好像因为七门功课不及格而惴惴不安地等着被父母训斥的倒霉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