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除鞬沉默不语,很久才说道:“因为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匈奴人不愿像汉人一样生活。对于真正的匈奴人来说,生命就在于骑马、放牧和打仗,如果没有这些,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云当摇摇头说道:“我想活着的意义就在能够和自己欢喜的人在一起。”。於除鞬怜惜的抱着妹妹,有些悲伤的说道:“也许,很快你就可以去见他了。”,云当心中也和哥哥一样心伤父亲将不久于人世,无助的问於除鞬道:“哥哥,咱们该怎么办?”,
於除鞬神情也带着一些迷茫说道:“金微山苦寒,又连遭雪灾。咱们只有离开这里,全部移师西域,重夺伊吾,才是咱们最后的生存之地。如果汉军救援,战事不利,咱们就只能西迁了。唉,一切等父亲稍好些再说吧。”。云当知道一切未卜,还是担忧的继续问道:“西迁能去哪里呢?”,於除鞬答道:“这事我已经考虑过很多年了,照目前情形,先到乌孙或康居吧,如果不行,再往西。”,云当又问道:“再往西是哪里?”,於除鞬答道:“上次咱们已经去看过了乌孙、康居、大月氏。乌孙西北的般悦地是个放牧的好地,只怕乌孙不肯轻易让给咱们,到时少不了一场争战。再往西就是一些小国,名义上都是安息之地,其实各自为国。实力还不如乌孙、康居。听成上说极西处还有罗马,埃及等诸多国家。”。
云当心中想劝说於除鞬不如就此归附大汉,嘴唇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於除鞬看她神态,已猜到她想说些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认真对云当说道:“等父亲归天,我派人送你到他身旁,也就了却一桩心事。你放心,天下大得很,总有咱们匈奴人自由的草场和天空。”。
窦宪率军刚出征北匈奴的同时,如愿以偿成为了贵霜王的迦腻色伽踌躇满志,有意向东拓展疆土。只是眼下先要办好两件首要之事:一是迁都布路沙布罗,二是筹备佛家第四次无遮大会。目前只能安定人心,抚慰国内,不宜大动干戈。迦腻色伽一番思量,决定对大汉先礼后兵,派出使者前往疏勒晋见班超,携带着大批宝物,狮子猛兽,朝贡大汉朝,并为自己求娶大汉公主。
不料,班超不但拒绝收下礼物,还断然拒绝了迦腻色伽娶大汉公主的要求。使者的回报让骄傲意满的迦腻色伽难以忍受,贵霜军威所至,诸国无不臣服,自己刚登大位,怎能受班超如此大辱。
当班超读完许久没有消息的疏勒前王忠的信件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转念间却又若有所思,将信件递给了身旁的耿恭。耿恭接信一看,是忠痛悔前非,希望班超能既往不咎,允他回国。一句话,是忠的一封乞降信。
耿恭一笑,说道:“忠不忠,只需看他是否带着兵马回来就知。”。班超点头愤然说道:“我与忠多年生死与共,谁知此人……唉,怪道言:夷狄之人,终是鸟兽之心。”,耿恭说道:“大人万不可如此说,西域真心归汉者毕竟居多。”,班超歉道:“老夫失言,忠之恶,令老夫口不择言。”。为小心起见,班超安排成上带着几个手下前去查看究竟。
十几天后,成上回报:忠与二千康居兵马前来,已占据了边境小城损中。班超修书一封,欢迎忠的归来,派人送出。
自以为得计的忠利令智昏,按照与班超的约定前来相会。为防班超起疑,仅带二十个护从。班超设宴招待,忠尚在酒酣之际,已被成上持刀架在了脖子上。忠的护卫有悍不畏死者上前来抢,被砍死几个后,余者束手就擒。拿下忠后,班超责骂道:“十八年前,你我初见时,你还记得说过些什么吗?”,忠低着头,神情沮丧,期期艾艾答道:“记……记得。”。
班超厉声说道:“好!好男儿言出必行。”。忠叫道:“求大人开恩,让我能见姑母一面再死。”。班超见忠犹存侥幸,冷声说道:“老夫来此之前,夫人有言在先:无脸见你。你不顾当年夫人苦苦相劝,勾结外军,与子民为敌,你还有何面目见姑母?”。忠垂下头来,无言以对。班超下令将忠带回乌即城中交疏勒王成大,当众历数其罪后斩首。盘踞损中的康居军得到消息,连夜逃走。
康居无功而返的消息传来,迦腻色伽勃然大怒,下令贵霜副王谢领大军七万翻越葱岭,消灭班超,进占西域。
大月氏七万大军来袭的消息传来,听者无不惶惶。班超安抚众人道:“月氏兵虽多,却是数千里逾葱岭而来,后援断绝,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只要收谷坚守,敌人饥穷自降,我看不过数十日就能结束战事。”。疏勒军民素来视班超为神,又听班超说得如此笃定,渐渐心安。听从安排坚壁清野,修缮工事,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着。
谢率领七万大军,艰难经过了坦驹岭,损失了不少人马物资。过了青岭以后,逐渐受到小股汉军骚扰。汉军占据险要,并不接战,发箭落石,只为迟滞敌军。
好容易通过葱岭,进入沙漠地带,大月氏军数日不见人烟。偶尔抓住几人,都告知有大量汉军在沙漠尽头严阵以待。统帅谢眼见军中缺粮缺水,只怕再过些日子,不待与汉军交战,兵士就会大量饥渴而死。
此时退兵,谢又心有不甘。考虑再三,决定强行进军,攻打乌即城。谢率着疲惫之师赶到乌即城下,攻打数日,一无所获。想当初龟兹大军数次攻打不下乌即城,连班超也未攻打下来,以乌即城之坚固,又岂是人困马乏的谢所能攻下。谢眼看军中缺粮,为了充饥,连战马也被杀得不剩多少。派兵四处劫掠粮食也无所得。谢忧心忡忡,所想的已不是打胜此仗,而是能不能安全撤回,眼前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照迦腻色伽行前交待:必要时可向龟兹求助,
此事已被班超算中,早令耿恭、成上率军袭扰迟滞大月氏军后不必回到乌即城,直接赶往北界乌恰城。
耿恭与成上赶到乌恰城时,和恭率一千汉军主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数日后。当精疲力竭的大月氏五百骑能看见乌恰城时,才发现进入了汉军的埋伏圈。被一波又一波的弩箭射死大半后,残存的大月氏骑兵连汉军都没接触上,掉头就跑。怎奈多日饥渴,马力不济,被耿恭率军追上一一歼灭。
乌即城下的谢还在眼巴巴盼着从龟兹弄来粮食,谁知粮食没有等来,等来的却是班超派人送来的一颗头颅。当谢认出这颗血肉模糊的头是自己派去求粮的使者时,心里明白此次出征到此为止,只盼能够在退军的时候不被汉军追击以致一败涂地。万般无奈之下,谢只得派人向班超请罪,希望能允其生归。
班超本不予与大月氏交战,遣使厉言斥责谢后,允许其购买了少量食物。接受了谢的投降,让其率军平安回国。自此,自迦腻色伽以后贵霜诸王均不敢再有向东之意,按时朝贡大汉,专意南击天竺、西攻安息。
本章后记:1私渠比鞮海:今蒙古国乌布苏诺尔湖。
2鸡鹿塞(今内蒙古磴口县西北哈萨格峡谷口);满夷谷(今内蒙古固阳县境);翩阳塞(今内蒙古包头地区)。
3徂(cú):往自西~东
4旆(pèi):泛指旌旗
5摅(shū):发表或表示出来~怀。各~己见。
6嵑(jié):碑石
第三十三章诱破龟兹举族西迁
汉军大败北匈奴于稽落山,此次班超又击退大月氏七万大军的消息传遍西域,亲汉诸国无不大喜,背汉诸国无不惶惶不可终日。
趁此大好形势,班超终于可以动手收拾多年来一直首鼠两端的莎车王吉了。遣使分赴四处,征发了于阗、鄯善、疏勒诸国二万五千军准备共击莎车。消息传出,莎车王吉连忙向龟兹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