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特殊的统治
全文最后一个大问题,清朝入关对中国的影响。
先说一下清朝的几个特点,优点、缺点也不分了,反正主要就那么几点。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清朝是北方游牧民族建立的政权,跟汉人自己建立的政权是有本质上的差异的。
汉人有抵触情绪是很正常的,没有才奇怪,中国也就真的完了。我们光看取得全国范围内最高统治权的时间,满清总体而言用了四代人的时间才统一了全国:努尔哈赤统一了女真各部,打下一块根据地,解除明王朝对其政权的威胁;皇太极四处出兵,联合、打击各方势力,促使政权内部改革,积攒入关的资本;多尔衮和顺治加起来统治了十八年,所做的也是一代人的事情,带领清军杀入关内,消灭关内的残余势力。我前面讲过,清军入关之时,中国境内并没有一个完全成熟的政权,但就在这种已有两代人在关外苦心经营的情况下,清朝仍然需要经过整整一代人的努力才将反对势力全部消灭(台面上的),当中还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三代人累死累活,结果还留下了两条大尾巴,一个是吴三桂等人的独立汉军,在边地待久了,逐成尾大不掉之势;一个是孤悬海上的台湾郑氏,清朝的海军建立比较晚。那就需要第四代人,具体是康熙来解决,正如《清史稿》的评论:(康熙)虽曰守成,实同开创。从康熙一年永历帝死,到康熙二十二年清军攻台,差不多又是一代人的时间。前后总共四代人,近百年。
不谈其他的,就光说同时期的李自成,崇祯二年加入农民军,崇祯十七年就推翻明王朝了,也就十五年,如果顶住了清军,即使算上日后南下,也不会超过二十年,一代人完事。这个问题我前面提过。
既然讲到这里了,顺便把日后三藩的问题也一并讲掉。很清楚,藩王之所以形成,主要就是因为八旗军本身的兵力铺不开,基本用于固守,还得和绿营兵打交道,所以独立汉军就被派到了最前线,并且用于防守边地。
三藩之乱说穿了也还是民族的因素。一方面清廷在此前不好对这帮人下手,三顺王是航海归来的,吴三桂是清军入关之际第一位投降的将领,都是非常具有标志意义的,所以清廷不能把他们给剁了,一旦剁了事情还麻烦了。清廷只能表现出对他们的信任,委以重任。但平定大陆以后,三藩王在边地居住久了,当地的事情都是他们说了算的,清廷想收回权力,藩王们不愿意舍弃,就渐渐生出了异心,扛着恢复华夏衣冠的大旗就反了。
三藩之中,吴三桂是重头,镇守云南,其实明朝也有这样的人物,就是黔国公沐英家族,也是全权负责西南事务。但沐家人敢反吗?会反吗?反了以后会如何?根本不可能造成像吴三桂这么大的影响,估计连昆明城都不一定能出去就让人给抓了。但吴三桂不同,说反清就行了,不论是谁,只要说是反清必定能骗到不少人,所以清朝用了八年的时间才完全搞定。
这个是一方面,由于清朝本身的问题,和藩王之间必定会有隔阂,震荡肯定会有的。但究竟会有多大规模还是可以调控的,八年,到底还是长了点,前期如果处理好的话,是用不了这么久的。
多尔衮的英年早逝对这件事情还是有影响的。他在世时,从来都不下放那么多的权力给独立汉军,即使令他们屯驻外地时,也为他们配备了监军,吴三桂配的是八旗的李国翰,而且多尔衮在世的时候,这两个人是不分上下的,共同执行命令,其他几位也都配了监军。尽管充当监军的军队人数不多,但是在某一个地方,军队分为了两个系统,那就有相互牵制的作用。等多尔衮一死,吴三桂立刻就成了李国翰的上司了,李国翰死后也没有再配监军,汉王们的权力也越来越大了。吴三桂独镇云贵的时候,权势大得吓死人,照理来说,朝廷任命官员这种事情藩王是无权过问,吴三桂镇守的云贵就不谈了,还能往外省输送官员,还有专门的名称,叫“西选”(平西王选出来的官员)。所以吴三桂反起来能闹这么大动静,因为很多都是吴三桂的党羽。
顺治、康熙登基时的年纪都还小,孝庄治国才干一般,主要也就是索尼、鳌拜这些辅臣在做事了,让他们弄成这样,水平是比较差的。你想,多尔衮要是还在的话,能让他弄成这样嘛!保管用尽各种手段,限制其发展,到时候乱起来不会有这么大动静的。若论打仗,吴三桂能跟多尔衮一较高下,但要说玩政治,还得看多尔衮的,清廷后来的那些人,也难望其项背。
三藩之乱讲到这里,反正清廷就这么一路上摇摇晃晃过来的。取得全国统治权以后也一样,嘉庆年间的天理教叛乱,一支叛军还杀入了皇宫,应该说,嘉庆年间并不是王朝最鼎盛的时候,但在表面上看上去是最好的,也是最稳定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明朝的嘉靖、隆庆、万历前期这段时间,看上去很好,整个社会也应该是最稳定的,尽管失败的种子早已埋下。但清朝就在这最稳定的时期都能搞成这样,你想汉人的这口气憋了多久。
其实满人自己也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满洲贵族并非像很多人所想的那样,自以为自己的政权稳如泰山,其实整个统治阶层一直都是如履薄冰的,不论面对什么问题都全力以赴,在剥削的同时,也不敢太过于放肆。
仅从物质生活而言,清朝民众的生活水平在所有的王朝中并不差,政权的腐败程度也并不很高。讨论这种问题,根本不用去死扣史料,也无法做出一个十分具体的统计,“潜规则”嘛!怎么统计?只需要看文化就可以了,文化走到了什么地步,我就能知道老百姓的实际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