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历史上的一些君主,刘邦的胸襟其实是很开阔的,但他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有机会再说;唐太宗还算可以,放了一批,搞了一批,比刘邦等人小点,中等;赵匡胤的胸襟是罕见的,不光是把自己的开国功臣给放了,擒拿了敌国君主也养起来,相比较之下,他老弟的心眼就小多了;心眼最小的就是朱元璋,最不能容人,人家想逃都不肯放,这是很不仗义的,谁跟了这种人真是倒血霉了。其实后来还有一个“太祖”级别的人,跟朱元璋很像,本事是大,这没话说,心眼出奇的小,开国功臣都被搞得差不多了。蒋介石的胸襟倒是很大的,当然我们不清楚他得江山以后会怎么对待开国功臣,但能看见他如何对待敌人,张学良在西安事变时把他给捆了,兵变!开玩笑啊!老蒋差点死了,可以后还是让张学良好死了,真要杀也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么。你自己算算,你能有这么大的胸襟吗?一个人把你捆了,还差点要了你的命,日后得势能绕过他吗?所以有人说白崇禧是让老蒋给害死的,我感觉不太可能,张学良都放了,弄死白崇禧干什么。对敌人尚且如此,对自己人应该也不会差。
多尔衮的胸襟起码是中等偏上的,豪格是弄死了,济尔哈朗放了,代善也放了,还有那些老反对他的大臣,当年差不多就是这群人阻止他登大位的,后来多尔衮得势,要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要报仇也是时候了,新人也提拔得差不多了,打仗也不缺他们几个,但他就是没杀,卸了权力就放。当然,顺治五年的局势比较紧张,可转好以后也没杀,若是像顺治那样,有怨气就要动刀,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所以多尔衮放了索尼、鳌拜等人跟杀了他们所造成的结果也没多大区别,以后多尔衮暴病,顺治上台,立刻重用索尼等人,若是索尼等人早先都被砍了,顺治也就是多花点时间再找几个死党,局势还是一样,就是说对索尼等人来说,生死就是全部,但对整个政局来说,没影响。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分化两红旗的势力。正红旗的支系比较干净,代善的势力也比较根深蒂固,不过代善已经退出政治舞台多年,多尔衮时代基本上没他什么事。多尔衮主要拉拢了三个人,一个是满达海,顺治五年代善死后很可能就是他袭爵的,应该当上了正红旗的旗主,一个是勒克德浑,这两个人是最受到重用的;还有一个是瓦克达,代善的四子,跟勒克德浑一样,在硕托和阿达礼一案中受到了牵连,以后又慢慢爬到了郡王的爵位。有此三人在正红旗中保驾护航,多尔衮不必担心反对势力了。
镶红旗的支系就复杂了,主要是分成三个系统,一个是岳托,一个是褚英,还有硕塞,其中岳托和褚英两系的人马最多。岳托的儿子罗洛浑应该是旗主,但在顺治三年死了,才二十多岁,儿子倒是袭爵了,这辈分低得找不到了,岁数也小,其他的人地位也不高,这一支系的人目前形成不了什么强有力的势力。褚英一系的人,杜度的战功不低,死了,三子尼堪正受到重用,罗洛浑死后镶红旗旗主是谁吃不准,说不定就是尼堪。硕塞是皇太极的儿子,大概是皇太极硬塞进来的,用以分化镶红旗的势力,势力比较小,他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当皇帝,既然没当上那就只好另外找出路了,跟多尔衮也比较要好。
三位理事王有两位是出自红旗的,说不定就是两红旗的旗主,红旗的势力也为多尔衮所用了。
最后剩下的就是另一位摄政王(此时已改称辅政王)济尔哈朗的镶蓝旗了,我们能从他的盛衰中直接看出多尔衮的荣辱。济尔哈朗在山海关大战以后倒是显得很识相,顺治二年带头要求为多尔衮继续加礼,大概是向代善讨教过保命大法了,同年,多铎加号为和硕德豫亲王。
顺治四年,多尔衮的权势已经相当高了。之前入朝的时候,诸臣跪迎,尽管这是多尔衮所希望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可以说明大臣们都已经看清了形势,这就考验多尔衮的脑子是否冷静了,他强调还是要尊敬皇帝。当然,这仅仅是做功,皇帝的权力不是靠臣下喊出来的,多尔衮现在还是需要把皇帝这尊“泥菩萨”捧出来。这一年,多尔衮就让大家议一下是不是应该提拔多铎为辅政王,废话,你让“议”的事情谁敢说不同意,一致通过多铎加晋为辅政叔德豫亲王,和济尔哈朗一起议政。不久,又撤了济尔哈朗辅政王的名号,两兄弟自己干,实际上就是指定多铎为接班人了。十二月,多铎和济尔哈朗领着人以“腿疾”为由要求多尔衮停止向皇帝行跪拜礼,多尔衮答应于次年新年朝贺时率众行礼,进酒时就不跪了,以后永远停止跪拜。
一切准备就绪,从顺治五年开始,多尔衮的权势一路飙升,各旗的反对势力基本都被打压下去了。三月,多尔衮在镶蓝旗中的亲信屯齐等人开始起作用了,屯齐联合了一批人把济尔哈朗告发了,大伙讨论下来拟死罪,多尔衮出面把他降为郡王,然后打发他出征湖广。不过多尔衮还是给济尔哈朗留了基本的面子,没把他的旗主之位废了转交给屯齐(屯齐的职务是固山额真),亲王爵很快也恢复了,但已经被排挤出了清廷的最高决策层。
周围已无敌手,十一月,多尔衮被顺治尊为皇父摄政王,从顺治五年底开始,多尔衮的权势已经达到了顶峰,已经跟他的父、兄一样了。所用的礼制完全堪比皇帝,王府即皇宫,诸王大臣若要议事去皇宫那是走错门了,得到摄政王府,所有的奏章也全部交到他这里,连顺治的橡皮图章也不需要了,因为皇帝的玉玺就在他这里,直接由多尔衮发号施令,王府俨然成为了全国的政治中枢。多尔衮曾言:“普天之下,无一非我百姓。”俨然以皇帝自居。阿巴亥也“母以子贵”,被追认为皇后。现在的多尔衮,除了没有皇帝的名称,其他的什么都有了。
第二节暴病身亡
顺治七年(永历四年,1650年),在镇压完大规模起义以后,清廷开始继续南下。八旗兵能用的已经全用了,只能控制北方和江南部分地区,实在是铺不开了,肯定没法担任主攻;入关以后的汉族降兵靠不住,多尔衮也不会再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剩下的就只有独立汉军了,跟前番入湖广不同,这次是拖家带口南下,全部屯驻在南方。其实清廷在去年就已经开始策划了,顺治六年五月,改封恭顺王孔有德为定南王,怀顺王耿仲明为靖南王,智顺王尚可喜为平南王,赐给金册金印,也就是说下放给了他们一定的临机专断之权。孔有德统兵两万,耿、尚各统一万,携带家眷,主攻两广。
我前面讲过,这几位仁兄里面(包括吴三桂),尚可喜的脑子是最清楚的,他以为目前还是别这么急躁,应该把兵力集中起来稳扎稳打。孔有德跟着清朝也已经十好几年了,转战了大半个中国,打的都是胜仗,开始飘飘然起来了,以为南方弹指可破,自告奋勇独取广西。既然部下有这么高的士气,多尔衮也不好打击,决定让孔有德取道湖南独攻广西,耿、尚联兵从江西入粤。年底,各自进入了既定地点。
当时大多数地区都在清廷控制之下,剩下的地方四川是打僵掉了,云贵在张献忠余部手里,郑成功屯兵厦门袭扰沿海,两广还在永历政权手下,当然,永历的权威几乎没有。
进入顺治七年,永历政权几近瓦解,孔有德已占广西省会桂林,尚、耿也在七年底攻克了广州,永历帝继续西逃,明朝的残余势力至此已经被全部铲除。多尔衮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暴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