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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清朝建立

皇太极从宣大回军后只稍作休整,冬天一过,便迫不及待地要招降额哲,于天聪九年(崇祯八年,1635年)二月二十六日,派遣多尔衮、岳托、萨哈廉、豪格为统兵元帅,率骑兵一万,西行寻找额哲。

这是多尔衮第一次担任独当一面的大将,此时年仅23岁,但应该已经比较老成了。古人不比今人,今人从小在学校这种糖水罐头里泡大,23岁,差不多也就大学刚毕业的岁数,之前的社会阅历十分浅薄,古人十几岁就跟着父亲到社会上闯荡,30多岁就能当祖父,相当早熟。尤其是北方游牧民族,光吃肉,发育还要早,23岁,成熟程度比得上今天30多岁的人。

这次统兵元帅的名单很有意思。皇太极时代,主要有五位贝勒是清朝的中流砥柱:济尔哈朗、多尔衮、岳托、萨哈廉、豪格,这五个人的地位,差不多相当于努尔哈赤时代的四大贝勒,皇太极若死,新的掌权者必定在这五个人中。

满清的第一批贝勒,也就是四大贝勒中,我看好的是代善和皇太极,现实中是皇太极接了努尔哈赤的班,确实可以,代善没试过,吃不准,不一定能做皇太极那么好,不过也不排除能把后金的一些主要问题都解决的可能。皇太极的接班人中,就是这第二批贝勒,我看好三个人,多尔衮、岳托、萨哈廉,现实中是多尔衮接的班,试下来也可以,把满清入关后的一些主要问题都打扫干净了,岳托和萨哈廉没试过,不过有机会。

这两个人在皇太极登基之初,就对从努尔哈赤时代对汉人的高压政策转变为“优待汉人”的政策理解是最深刻的,从大凌河之战时,岳托和祖可法的对话中就能看出。日后两人都提出了不少建议,改善汉人的地位,以笼络其心。五人之中,军功最隆的是岳托和多尔衮,多尔衮逊于岳托一筹,次一等是济尔哈朗,再次是豪格和萨哈廉。

萨哈廉军功虽然不高,但搞政治却是一把好手,精通满、汉、蒙三族文字,帮助皇太极处理政务。皇太极曾对他言:“整理治道,启我所不及,助我所不能,惟尔之赖。”对其内政才干的欣赏,溢于言表。后金官制的建立是在皇太极时代,主要是靠汉人,但皇太极无法事必躬亲,还是要有满洲贵族出来主持大局,这个拍板的人我看下来就是萨哈廉。尤其是他跟皇太极的私交最笃,两红旗受打压的时候,代善和岳托都被压成一张薄纸了,唯独跳开了他。萨哈廉病重时,皇太极十分难过,经常去探望萨哈廉,见其病重的样子,潸然泪下,对他说:“有哪个王朝是以兵甲治国的?倘若我成了霸业、富有四海,而你却先去了,还有谁能帮助我治理天下?”萨哈廉死后,皇太极悲痛欲绝,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院中,眼泪自下,不吃不喝,辍朝三日。比起那种杀猪似地闷头猛嚎,皇太极的行为更能说明两人亲密的关系。

对多尔衮来说,幸好岳托和萨哈廉都死在了皇太极的前头,否则这对一文一武的亲兄弟,必将成为其掌权道路上的巨大障碍。

再看这次统兵指挥官的名单,五人中,除济尔哈朗外都被派出去了,要文有文,要武有武,既有儿子又有心腹,可以说是后金所能派出的最强阵容了,而与之极不相称的是所统军马只有一万,这四个人中任何一人统一万兵马都嫌少,何况四人总共才一万。

从指挥官成员来看,皇太极是非常重视额哲的去留的,所以他在入口之战后不分兵寻找额哲,而是另外派遣军队,给他们的任务也只有一个。皇太极不想再这么没完没了地一次次出兵针对察哈尔了,所以派出了超强阵容,集中四人的所有智慧,希望可以一次性解决察哈尔问题。由于之前察哈尔屡受打击,早已失去了战斗力,只有一个全蒙大汗的空名,所以配一万人以防万一,而不必动用大部队。

有一点需要说明,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系统是四人指挥小组,这四个人是平级的,多尔衮虽然辈分最高,也可能在四人中拥有最大的发言权,但绝非是凌驾其他三位贝勒之上的总指挥官。不少人把这次招降的功劳全部记在多尔衮名下,这对其他三位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也不符合史实。

这次行军的路程是历次出兵最长,往来近万里。三月末,大军还是没有碰到额哲,但却碰到了林丹汗的妻子囊囊太后率众归来,多尔衮等遣人先送他们回沈阳,并得知了额哲的下落。随后星夜疾驰,于四月下旬终于赶到了额哲的所在地。但没有交战,而是遣使面见了苏泰太后和其子额哲,劝其归降。这两人及其部众也吃够了后金的苦头,知道投降后金是唯一的出路,遂决定归顺,并献上了象征着蒙古汗位的传国玉玺。然后一起回沈阳,九月五日,皇太极出城迎接多尔衮等返回,举行了盛大的仪式欢迎额哲,多尔衮献上传国玉玺,皇太极十分欢欣。

这枚传国玉玺据说就是用和氏璧琢成的,多数是假的。但对后金来说,真假根本无所谓,关键是额哲交出来了,也就是说,额哲取消了蒙古大汗的名号,并把他转给了皇太极。我相信额哲交出这枚玉玺的时候是一身的轻松,就是这枚惹祸的玩意,让他父子两代人吃够了苦头。自此,从成吉思汗传至额哲的蒙古汗位不复存在,皇太极不仅是满人的大汗,在名义上还是蒙古人的大汗,而不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盟主”,日后清朝的历代皇帝都可以用蒙古共主的身份诏令蒙古各部,对后来清朝治理蒙古具有重大的意义。

察哈尔部的归顺标志着后金统一了漠南蒙古,漠北蒙古也纷纷跟后金盟誓,不仅在军事上,还在政治上瓦解了察哈尔部的威胁。后金的敌人越来越少,四面环敌的情况得到了根本改变,在明清对峙的战争中又渐渐掌握了主动权,明朝的情况越来越险恶。

传国玉玺已得,即意味着“天命”归于后金,皇太极改汗称帝的时机已经成熟。诸贝勒、大臣屡屡上奏劝进,但皇太极就是不答应。诸贝勒摸不着头脑了,他们都知道,皇太极这“婊子”是当定了,只是这个“牌坊”应该怎么立还拿捏不准。这种事情当然要去问最了解皇太极心思的萨哈廉了,一行人兴冲冲地找到了萨哈廉,萨哈廉当即上奏,大意是:大汗之所以不称帝,主要是贝勒们的过错。贝勒们不够忠信,如果贝勒们诚心劝进的话,就应该向大汗宣誓,忠于大汗,那么君臣的名分才能定下来。

萨哈廉的一席话说得恰到好处,点破了皇太极的意思,众贝勒恍然大悟,纷纷写好誓书,交给了皇太极。皇太极看后十分满意,由于宣誓仪式十分繁琐和冗长,他免去了两人立誓,一个是代善,以年长为由,一个是萨哈廉,以生病为由。这两个人都是明白人,代善明白皇太极是什么意思,皇太极最不放心的也就是他,此时大贝勒只剩下他这位,皇太极最需要他发誓,他若不参加,这场立誓仪式等于白弄了,所以死活不答应,皇太极只能“勉为其难”地允许他立誓;萨哈廉也明白皇太极是真心希望他安心养病,早日康复的,皇太极不会允许那些繁琐且无谓的仪式拖垮他的病躯,那些虚词在他俩的情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没有参加仪式。

立誓结束后,大伙欢天喜地地筹办登基大典。第二年,也就是天聪十年(崇祯九年,1636年)四月八日,满、蒙、汉三族贵族分别奉表请上尊号,捧满洲文表的便是多尔衮,这和他多年前惨兮兮的状况已大不相同,捧蒙古文表的当然是最亲信的科尔沁部贝勒,捧汉文表的也只能是孔有德了。

十一日,皇太极正式称帝,改国号为清,改当年年号为崇德元年。二十三日,大封子弟,封王者七人:代善为和硕礼亲王、济尔哈朗为和硕郑亲王、多尔衮为和硕睿亲王、多铎为和硕豫亲王、豪格为和硕肃亲王、岳托为和硕成亲王、只有阿济格是多罗武英郡王。

多尔衮和多铎年纪最轻,多尔衮24岁、多铎22岁,却排在第三、第四。礼亲王在皇太极时代后期并不掌权,仅仅是因为辈分的关系所以名列第一,多铎和阿济格的情况比较复杂,剩下的几位才是真正为皇太极所倚重的。这个排名也很有意思,济尔哈朗和多尔衮是皇太极拉拢的对象,所以名列最前,岳托真是倒了血霉了,从皇太极登基开始,他的军功就是这几人中最高的,直到岳托死,只有多尔衮还勉强望其项背,却是六位亲王中的最后一位,济尔哈朗和多尔衮比他高也还气得过,多铎和豪格都爬到他前面去了,上哪儿说理去?

另外,萨哈廉没有封爵,因为此时他的病势更加沉重了,开国第一次封爵,病怏怏的到场不太合适,不到场更不合适,关键还是那些繁琐的礼仪能把萨哈廉累死。五月,萨哈廉病卒,皇太极终于可以不用考虑他的身体因素而对他进行封赏了,追认为颖亲王,由于是追认,所以祭礼不应该用亲王礼,皇太极下令就用亲王礼祭奠,其子阿达礼袭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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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冕之皇——多尔衮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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