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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航海归辽

皮岛的问题悬而未决,尽管对后金的打击力度已大不如前,可也是皇太极的一块心病,但他并没有郁闷太久,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从天而降——孔有德、耿仲明航海投奔而来。

孔、耿两人原为毛文龙部下,毛文龙死后,因不服管辖,到山东半岛混饭吃,但编制仍然较为独立。时值大凌河之战,孔有德奉命走海路援助,但碰到飓风,渡海不成,几乎丧命,遂改走陆路,又遇到大风雪,明廷又经常拖欠粮饷,他和他手下的官兵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正欲发作。这时候碰到一个叫李九成的,俩人相互一了解,原来也是位想浑水摸鱼的主。造反?有趣,同去,同去,于是一同去。

崇祯四年(天聪五年,1631年)十二月,叛军连破数城,但攻登州未获,正好耿仲明在城内,他正在被查处,也一起反了,登州遂陷。毛文龙之子毛承禄等在广鹿岛听说后,渡海到山东半岛也加入了叛军,一时势盛。

次年初,叛军立起了牌坊,孔有德自号都元帅,李九成号副元帅,耿仲明、毛承禄号总兵官。山东地处中原腹地,离北京城又近,山东半岛更是和辽东半岛隔海相望,实乃军事要地。其时,陕西的农民军未平,山西又烧了起来,明廷实在拖不起,立刻组织围剿,孔部军队常处前线,能征惯战,官军连连失利。

六月,大凌河之战打完已超过了半年,关外局势稍许稳定了一点,遂调关宁边兵入关平叛,吴三桂随父一同前往。孔部军队要跟关宁军相比到底还差了一大截,关宁军连战连胜,九月一日,就打到了登州城下,立刻把城围了起来。孔有德组织了几次突围,非但毫无收获,反而还陪上了李九成的性命。到了十二月,围城已经超过了三个月,孔有德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决定再组织一次大规模的突围,又因泄密而告败。

投降是必死无疑的,孔有德无奈,只能走最后一步棋了,所有官兵及其家属登船航海前往辽东投靠后金。但是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当时镇守旅顺的是黄龙,原来也是跟着毛文龙混饭吃的,毛文龙死后总镇皮岛,实际上根本压不住,那些岛屿早乱成一锅粥了。听说孔部军队在登州反叛,就跑到旅顺,等的就是这一茬。而且此人和孔有德根本谈不拢,和耿仲明更是有血海深仇,黄、耿两人差不多把对方的家属都杀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崇祯六年(天聪七年,1633年)二月,孔有德的百来号船向辽东方向驶来,黄龙迅速出击,又设伏于各处,打了几天的仗,孔有德损失惨重,毛承禄被俘身亡。若说海战,孔有德未必不如黄龙,但孔军没有任何后勤补给,打一发炮弹就少一发,死一个人就减员一人,船只受损也无法靠岸修护、补充军需,孤军在海上飘荡着,焉能不败。

之后黄龙处处截击,孔有德东躲西藏,几无立身之地,更严重的是食物和淡水的匮乏,只能趁着夜晚,登岸找点吃的、喝的,得到的也就是几棵大白菜,冒的却是卖白丨粉丨的风险。好在终于跟后金取得了联系,皇太极得知此事,异常兴奋,指派范文程等亲自张罗此事,又通知孔有德在镇江登岸,另派济尔哈朗、阿济格等前往接应。

孔有德迅速驶往镇江,明军尾随其后,又暗中令朝鲜在陆上堵截孔有德。孔、耿这次哗变所造成的连锁反应还真不小。幸好后金军队提前一步到达镇江,明、朝军队不敢在陆地上跟八旗军叫板,只能撤军,五月,孔有德、耿仲明率领的船队在海上飘荡了数月后终于登岸,总算松下一口气,尽管屡遭打击,但仍有一万多人靠岸。

皇太极给了孔、耿两人很高的礼遇,拿出自己的马匹送给两人,令贝勒们也拿出马匹,并出城十里相迎,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和宴会,皇太极亲自敬酒,赏赐颇多。六月,正式册封孔有德为都元帅,耿仲明为总兵官,发官印,号“天佑兵”。

有了孔、耿两人的引导,皇太极决定攻占旅顺港,拔除明朝在辽东地面上的钉子。旅顺虽在陆地,但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拥有旅顺,便可将山东半岛、辽东半岛、及附近的岛屿连成一片,往来支援,故毛文龙在世时,始终不放弃旅顺,跟努尔哈赤进行了反复的争夺,当时后金兵力不足,内部矛盾突出,无法长期占领旅顺。皇太极登基后,后金国力有所增强,民族矛盾稍许缓解,加上毛文龙已死,无法再形成一股统一的力量来跟后金争夺旅顺。有鉴于此,皇太极于当年的六月十九日,派岳托、德格类携孔有德、耿仲明攻打旅顺。

此时镇守旅顺的仍然是黄龙,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人见到黄龙已经不是眼红不眼红的问题了,而是眼睛都要出血了,打得格外卖力。旅顺孤悬海外,后金尽遣大军而来,断无守住之理。尽管后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还是攻占了旅顺,黄龙兵败自杀,明军也无力再收复旅顺,其海上防线被撕开了缺口。

明军岛上的将领继续争斗,且逐渐升温,甚至有性命之虞,加上孔、耿投降后金后所受到的超高待遇,就又有人把持不住了。当年十月,尚可喜派人赴沈阳向皇太极请降,皇太极自然满口答应,这几个月来好事连连,我想应该是皇太极登基以后心情最舒畅的几个月。

次年正月,尚可喜发动反叛,向皇太极献上包括自己驻守的广鹿岛在内的五座岛屿和擒获的大批明将,率所属官兵及家属万余人航海投降后金。皇太极同样也给予了很高的待遇,派范文程等亲自安排,又遣多尔衮、萨哈廉迎接,封总兵官,号“天助兵”。

由于这三个人是主动率众投降,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或者在投降以前是什么样的处境,但在形式上都是主动投降,跟大多数兵败被俘的将领大大不同,所以皇太极才给了他们很高的地位,也不打乱他们的编制。皇太极称皇帝后,加封孔有德为恭顺王,耿仲明为怀顺王,尚可喜为智顺王,连同后面的平西王吴三桂,就是清初的四大汉王,除了孔有德部日后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其余三人及其后代就形成了后来的“三藩”。

孔、耿、尚这三个人里面,我看下来尚可喜最老谋深算,孔、耿两人的投降经过毫无章法可言,稀里糊涂就造反了,晕晕乎乎就被打败了,又临时决定航海投降后金,一路上还老被追着打。尚可喜就比较精明了,先联络好皇太极,然后还献上五座岛,作好充分的准备再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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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冕之皇——多尔衮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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