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二征察哈尔
林丹汗虽被逐,但是还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不排除卷土重来的可能。后金大军几年内一直陷于伐明之战的泥潭中,但大凌河之战抑制了明朝修复防线的进程,过后才几个月,皇太极便再次着手处理察哈尔问题。
天聪六年(崇祯五年,1632年)四月初一,皇太极再次统兵征讨林丹汗,这次出兵的目的是要彻底粉碎察哈尔部的军事力量。同样,诏令蒙古各部率兵相助,一路之上,与之纷纷会合。
八旗军每日行四、五十里,二十二日,已经越过了大兴安岭,行军超过了一千两百里。此时,有一位察哈尔的逃卒前来告知,林丹汗已经得知后金此次的军事行动,早已西走归化城(今呼和浩特市),皇太极只能领兵调头追击。
进入五月,皇太极还是没有碰到察哈尔主力。十二日,行军已经超过了40天,天气渐渐转热,水源难寻,加之长期行走,却没有任何收获,军队已疲惫不堪,已有蒙古贝勒离军。
我以前就在想,清军一次次绕道破关南下,还有远征蒙古的时候,行军路线都很长,后勤补给是怎么解决的。主要有两个办法,第一,古代的自然环境还是比较好的,“风吹草低见牛羊”,那草能长得比牛羊都高,野生动物就比较多,北方游牧民族多吃肉类,所以可以射猎解决。十九日,大军遇到一大群黄羊,皇太极下令围猎,据说是射杀了一万多只,这个数字不一定夸张。第二,老规矩,抢劫,十八日,令阿济格统本部十五牛录的军队和一些蒙古贝勒入明境掠宣、大一带。
解决完温饱问题,大军已渐渐接近了归化城。二十五日,皇太极令济尔哈朗、岳托、萨哈廉统右翼军,德格类、多尔衮、多铎、豪格统左翼军,自己和代善、莽古尔泰统中军,兵分三路,继续向前进发。不久得知,林丹汗听闻后金军队追来,再次逃窜。这就是打击游牧民族麻烦的地方,他老不待在一个地方,四处乱跑,而且也不用什么后勤,解决起来是真麻烦。二十七日,皇太极进驻归化城。
林丹汗远遁青海,其属下臣民实在不愿意跟着他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了,大量的民众于半路离他而去,加之长期逃窜,生病的人得不到医治,牲畜无法好好放牧,大量人畜死去。皇太极趁机四面出击,招降纳叛,又到了明境边上转了一圈。由于此次出征的战略目标已经基本完成了,遂回师沈阳,七月二十四日,后金大军抵达沈阳。
两年后,林丹汗病死青海大草滩,剩下的大多数部民一哄而散,全蒙大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此次出征行军数千里,历时近四个月,尽管没有活捉林丹汗,但却已经完全解除了来自察哈尔的军事威胁,投降的蒙古民众数以万计,又有大批蒙古部落归服,再次扩充了自己的实力。
第二节释道之争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明末的蒙古人怎么这么不禁打,只要后金军队一出,不论是哪部的蒙古人,非走即降,满人对蒙古人的战绩,可以说是全胜。这又是一个重大的问题,也是一个我们必须了解的课题,从中,我们会明白很多——佛教对中国的影响。
儒家的思想是“入世”的,所谓入世,即是进入这个世界,但我们都活在这个世上,好像都算是“入世”的,其实“入世”的意思指的是对世俗世界的态度,态度积极的就叫“入世”,态度消极的就叫“出世”。儒家讲究的是“修齐治平”,就是以改变这个世俗世界为己任的,如果你觉得你真有这个本事,哪怕说两句“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孟子?公孙丑下》)也没什么问题。可官员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平头老百姓,儒家思想一旦推广,大伙都要求当官,那剩下当不上的怎么办?说不定还因爱生恨,故意捣蛋,这么多人老在大马路上晃悠也不是个事,那就再需要一个思想,不能是“入世”的儒家了,而是“出世”的思想,最好的就是宗教思想。
一般认为,有两个宗教对中国的影响最大:佛教和道教。这当然不能算错,但是要说最主要的,却是佛教。从宗教学的角度上来说,道教根本不可和佛教同日而语,对中国的影响也不可和佛教同日而语。
首先我们要明白,尽管道教来自道家,可是作为宗教的道教和作为一种思想的道家根本不是一回事,道家的思想境界很高,道教的宗教地位就不高了。
在讨论宗教、思想等文化类问题的时候,我不喜欢、也不会用“你有好的地方,我也有好的地方,大家都有好的地方,相互学习、共同提高”之类的言论,那是联谊会上说的官面话,不是学术探讨。宗教是否能够广泛传播,看的就是其说法是否够圆满,是否能够赢得更多数人的认同,以这个标准来衡量的话,佛教的说法相当圆满,道教的说法不够圆满。
要比较这两个宗教的圆满程度,不能说拎一个和尚出来,再拎一个道士出来,两个人辩论,看谁把对方驳得体无完肤、哑口无言,那么这一方就赢了。这比的是两人的修为,不是整个宗教的高低,事实上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发生,比如论坛上一些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实在是毫无说服力,可也能犟着嘴,死活就是不认输,只要你不制止,他能永远说下去,说的还是漏洞百出的东西,你有什么办法?
元初曾经进行过两次大规模的佛道辩论会,双方都派了几百个人参加,个人的水平在这里面的作用就显得比较有限了,然后也不是说看谁把对方驳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双方说完以后,另有人投票,谁得票多,谁就赢了,两次都是佛教赢,这种投票的方式才是最可靠的。这种辩论在历史上有无数次,有朝廷组织的,也有民间的,多以佛教胜利而告终。实际上要比较两个宗教谁传播更广泛、更深入民心,就是全国人民一起用脚投票,得票多的就成为这个民族最主要的宗教信仰,很明显,佛教的得票率要远远超过道教。
这就说明了佛教这套说法的圆满程度,要远远超过道教。实际上世界上说法最圆满的宗教有三个,就是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三个宗教能够成为世界三大宗教的原因,不是运气,靠的是他说法的圆满程度,然后获得最多数人的票数。
我们看欧洲,欧洲原来也有自己的宗教,影响最大的是古希腊宗教,就是希腊神话,有庙宇、有神,后来犹太教(早期基督教)传入,若是以今天的地理来划分的话,以色列还属于亚洲的国家,但是两个宗教交战不到几个回合,希腊宗教迅速败落,基督教顷刻间占领欧洲宗教的高地。
同样,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是道教,在跟外来的佛教辩论时,主客心理让道教具有天然的压倒性优势,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道教还是挺不了几个回合,马上让位于佛教。这是很能说明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