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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四十七年(天命四年,1619年)二月二十一日,辽东经略杨镐率文武官员在辽阳演武场誓师征讨努尔哈赤,斩临阵脱逃的指挥白云龙祭旗。但是在祭祀屠牛的时候闹出了一点笑话,大概那天的刀不太锋利,牛皮也比较厚,加上宰牛的人手脚不够麻利,结果“三割而始短”,估计那天牛叫得可惨。原计划大会结束后,立刻兵分四路出发,号称47万,实际的人数究竟有多少说法并不统一,我估计是不到10万人,但应在八万以上,加上朝鲜和叶赫的应该差不多10万了。四路大军分别是:

西路:总兵杜松统领,取道抚顺,估计兵力4万,从西面进攻赫图阿拉,这一路是主力。

东路:任命总兵刘綎为主将,从宽甸出击,约1万兵马,并合朝鲜兵一万三千人,共计2万余人,绕道赫图阿拉东面,这一路较为主要。

北路:由总兵马林指挥,从靖安堡出,经开原、铁岭,从北面进攻,2万人,并有叶赫相助的2千兵马。

南路:为李如柏所辖,由清河经鸦鹘关出边,共两万余人,从南打。

杜松、刘綎,这两个人出身行伍世家,都是立过不少军功的。杜松乃名将之子,勇健绝伦,而且久经战场,据说是遍体凌伤,后调到东北,这个人努尔哈赤见了是有点发憷的:“酋素畏杜,称曰太师”。刘綎是在西南剿土司剿出名的,据说他使一口一百二十斤的大刀,马上轮转如飞,来往轻于舞蝶,所以又称“刘大刀”,虽然肯定有夸张,不过其勇武也可想而知,但这个人绝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只会逞匹夫之勇,他是一名智勇双全的将领。不能因为最后战败就把这两个人说得一文不值,实际上这两个人都是当时万里挑一的将才。

马林是名将马芳之子,不过自己却没怎么打过仗。李如柏则完全是膏粱子弟,“官二代”,其父正是“二百年来未有”的李成梁,其兄正是指挥过宁夏平啺葜酆驮谷罩鄄⑷〉檬だ睦钊缢桑约涸蚴敲刻旌染瞥匀狻⒆砩嗡馈2还词撬穆反缶形ㄒ徽胶蠡够钭诺耐乘В部杉钍霞易搴团嘀渌挡磺濉⒌啦幻鞯墓叵怠�

努尔哈赤同样也是厉兵秣马,积极备战,后金兵制乃是努尔哈赤所创的八旗制度。八旗制度是从女真早期的穆昆塔坦制发展而来的,初仅设四旗,以黄、白、红、蓝(或黑)四色区分,应该在1615年分为八旗。颜色还是四种,同种颜色分为两旗,原以画龙和不画龙区分,后来以镶边和不镶边区分,黄、白、蓝(或黑)旗镶红边,红旗当然不能镶红边,否则这颜色就一塌糊涂了,红旗镶白边。黄、白、红、蓝(或黑)四色,分正、镶,共计八旗。

八旗的基本单位是牛录,三百人为一牛录,设牛录额真一人;五个牛录为一个甲喇,设甲喇额真一人;五甲喇为一固山,设固山额真一人。在这个时候,一个固山就是一旗(日后的情况发生了变化,以后再解释)。算算,一个甲喇是一千五百人,一个旗(固山)是七千五百人,八个旗,正好是六万人,估计这个时候应该还少点,因为叶赫还没有完全拿下。

可实际上的人数划分可没有这么准,小一点的牛录只有一百来人,甚至几十人,而大一点的牛录则有五、六百人。主要是因为努尔哈赤起兵初期各个部落归来,以当时努尔哈赤的权威,还不足以触动这些酋长们的利益,打破各部落之间的隔阂,也就无法混编,只能整个编为牛录,要到皇太极时代才真正做到牛录的平均划一。甲喇和固山也是,大的甲喇有十几个牛录,小一点的固山也只有十几个牛录。所以之前对人数的叙述所指的应该是一个平均数,在总人数上是差不多的。

后来,每个牛录的人数从初建时期的平均三百人过渡到两百人。换而言之,清朝入关前的后期八旗总人数变化不大,但是牛录数量却大大增加。

需要注意的是,固山额真并不是旗主,他们只管理旗内普通的政务和军务,是“总经理”而非“董事长”,有“使用权”而无“产权”。旗主才是旗内的最高领导,正如其名,是能操旗内所有官民生死赏罚大权的真正主人,跟旗内的属人有明确的君臣关系。这些旗主全部由皇族担任,也就是说都是姓爱新觉罗的。由于固山额真也可以翻译成旗主的意思,所以很多人经常搞错,因而也有学者将旗主翻译为“主旗贝勒”或者“主旗亲王”,以示区别。不过下文我们还是按照传统的叫法。

八旗制度不仅是后金的兵制,还是一种经济制度、户籍制度。全体满洲人“出则为兵,入则为民,耕战二事,未尝偏废”,也就是说不打仗的时候在家里务农休整、建造兵器、管理家务,而一旦出征,则带着战马、兵器,集中起来,一起出征。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前面我说的“每牛录三百人”,这三百人我认为指的应该是兵,八旗兵制:十五岁到六十岁的健壮男子为丁,每三丁抽一人为兵,其余的丁则从事政务和农务。这个好理解,总不能都冲出去吧!剩下的就全都是汉族奴隶了,万一碰到奴隶暴动什么的,赶回来都来不及,总得留下一些人管理普通的事务。

除了兵以外,还有没有抽取为兵的壮丁,还有这些兵、丁的家属,也都存在于牛录之中。出征的将士们带着大量的战利品回来,这些战利品包括真金白银、牛马牲畜、生活物资,和大量的汉族俘虏,这些俘虏自然是拿去当奴隶。这些战利品先是以旗(固山)为单位共分,再由固山分到甲喇,最后分到牛录,每个牛录治内的人一般都能分到。一般来说,汉人对打仗相当厌恶,有无数描写战争和军旅生涯的诗句,都充满着悲伤之情。而八旗制度下的满人听说打仗可是如同过年一般,兴高采烈、热热闹闹的:“去吧,好好干!多抢点东西回来!”打仗就像要发工资一样开心。工资的性质跟“大姨妈”一样:每个月都会来,很正常,也习惯,但只要有一个月不来,你就傻了眼!所以八旗制度下的满洲百姓最苦恼的事情就是没仗可打,毕竟抢劫得来的东西快啊!正如恩格斯所说:“掠夺,在他们看来,是比创造的劳动更容易甚至更荣誉的事情。”

不仅如此,不论是开垦荒地、种植打粮、分配土地,还是建造兵器、豢养战马,也都是以牛录为单位,由牛录额真进行管理。如果要打仗了,出兵的人数则同样是以摊派为原则:先摊派到各旗(固山),再摊派到甲喇,再摊派到牛录。因而说牛录是八旗制度的基本单位。

平时牛录中的属人如果有纠纷,也需要牛录额真进行调节和裁决。牛录额真执法的公正性又由甲喇额真判定,最终拍板的则是旗主。因此八旗制度又是司法制度。

总之,八旗制度是满人的根本制度,从军事、民政、财政、土地、经济、户籍、司法,方方面面渗透到满族社会的各个角落。同样,所有的满人又必须在旗内,不得外逃。换句话说,当时(努尔哈赤吞并叶赫以后)只要是个满人,不论男女老幼,就一定是某一个旗内的属民,所以清朝人又将满人称为旗人。

这种兵农合一的管理制度,已经摆脱满族早期以氏族为单位,这种较为原始的管理形式,转而进入阶级社会。并且从原来分散的各个部落,零星的军队发展成为这种严密的、统一的管理方法,这种统治方法又大大加强了八旗兵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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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冕之皇——多尔衮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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