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该去想办法!你拿走的利益最多,你……”
可对方笑着打断了他:“张主任,这世上的事情,往往都是不公平的,您也是成年人了,怎么这个道理都还不明白呢?”
张勇汗流浃背,他盯着手机,知道那个人不会再帮他了,甚至会害他。
与虎谋皮,往往就是这样的结果。
张勇抬头望着血红色的电视塔,如梦初醒一般,把可以追踪信号的手机扔到了树丛里,然后朝着教学楼方向狂奔而去。
现在,他正瑟缩在其中一间办公室内。
沪大的楼舍那么多,办公室和教室加起来,不说一万也有一千。
他躲在里面,把带定位功能的智能表都摘了,应该就是安全的。只要躲过今晚,他就去自。
他想好了,他不能再有侥幸心理,自也许还能获得减刑,不至于落得像王剑慷那样浑身赤/裸着被活活勒死的结果……
想到王剑慷的死法,张勇又是一阵战栗,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江兰佩的身影仿佛就在他眼前晃动,红衣服红鞋的女鬼要来把他也带走。
“呸!”他哆哆嗦嗦,小声地给自己一点勇气,“呸呸呸!想什么,没有鬼!这世上没有鬼!”
可仿佛是为了推翻他的说法,忽然间——
一声女人的轻笑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响起:“嘻嘻……”
张勇吓得猛跳而起,五官变形:“谁!谁?!!”
又没有声音了。
好像方才那轻轻的笑,是他产生的幻觉一般。
张勇肥腻汗的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面,他特意选的这个办公室,只有门,没有窗!办公室很小,甚至连个能藏人的柜子也没有!这个声音是哪里来的?张勇整个人汗湿得都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活鱼,心脏都快从嘴里蹦出来。
然后,就像一场杀人游戏里,必然带有仪式性的一个环节。
歌声再一次响起了。
“丢啊……丢啊……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
可他身上已经没有手机了啊!
这个扁平的电子音,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哪里有手机?他怀着一线希望,安慰自己——是有人把手机忘在这个办公室了吗?
张勇几乎站不住了,艰难地分辨出声音出的方向。
他缓缓的,顺着歌声,把那双鼓胀如牛蛙似的眼睛,往上移动,往天花板的方向……头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勇出一声整个教学楼都能听见的惨叫——
是空调检修口!!!
空调检修口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红衣黑的女人正从架空层里面冷然俯视着他,然后冲着他,幽幽地笑了。
张勇原本就有心血管基础病,这下顿时脸白胜鬼,嘴唇迅青,还挂着佛牌的肥厚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突然——
张勇的一口气没有上来,他捂住心口,往后退了两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教学楼的天花板都是龙骨吊顶,上面留有很大的空间,以往学生们都对上面跑来跑去的猫鼠习以为常了,空调也是老式的那种外掀盖式的检修口,张勇没有意识到,那上面的空间足够一个活人爬行。
女人打开检修口,从里面跳下来,手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
“你……是你……!”
张勇在极度的惊恐中还是看清了女人的脸——好妖冶的一张脸,闭月羞花,娇不可言。但此时此刻,在他看来,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蒋丽萍!!
是蒋丽萍!!!
“你既然看到我了,今天就肯定不能活着了。”蒋丽萍微笑着向他走近,“你要怎么死?刀?枪?都是很痛快的死法……”
“你、你是他们的人?!你、你竟然不仅仅是个破鞋,你还是……你还是他们的人!!”
“对,我是他们的人。”蒋丽萍嫣然一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整天愿意混迹在你们这些腐臭不堪的油腻老男人中间?”
张勇往后退……往后退……他捂着心脏,踉跄跪着往后挪,余光瞄着后面的铁门——然后——
“砰!”
他不知从哪儿爆出的力量,或许是骨子里的求生欲,让他像个野生动物一样足狂奔,狠撞开门就往外跑去。
蒋丽萍眼神一暗。
他跑?
跑也无所谓。
这周围早已是步步杀机,他不过是换一种死法罢了。
她知道她不必追上这个已经趋近半疯的男人,更何况她也不可能追着他跑出去,外面都是丨警丨察,否则她何必通过龙骨吊顶从天花板的架空层过?
“老板,张勇从44o6教室跑了出去。”蒋丽萍用特制的联络麦贴在朱唇边轻语,“3出口方向。我走6出口,让你养的人来接我。”
张勇屁滚尿流地逃出了这栋教学楼,他的尖叫和动静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丨警丨察和警车往他的方向迅靠近。
张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做梦都会害怕的警笛竟然会成为上帝的救赎曲,他淌着满头的汗,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救命!!我自!我举报!救我……那楼里有杀人犯……!!”
他气喘吁吁地奔跑着,胸前的佛牌一晃一晃,张勇到这时候都还没有现佛牌一个小孔洞里闪着的电子信号幽光……
心里有亏,求神拜佛,拜来的是什么?
怕是魑魅魍魉。
同伙的算计早已布下,你跪下求神的那一刻,就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看着你,看到了你的软弱和犹豫。
那是组织上的烂肉,迟早要被剔除。
“救救我…救救……”
“救命啊啊啊!!!”
这一圈守着的丨警丨察听到了他的尖叫,立刻全副武装地朝他跑了过来。
张勇眼里闪着激越的光,他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往丨警丨察的方向跑,像是条暴风雨中努力向岸上泅游的溺水者——
他不要死,他不要死……
就快了……
马上……
他都已经可以看到离他最近的那个警官紧张而坚毅的神情了,他哭着把手伸向他们,伸过去……
“救救我,我说,我什么都说,我——”
“砰!!!”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
秘密的倾吐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张勇在跑过岔路口,就要与警方汇合的一瞬间,停在岔路边的一辆学校食堂冷冻车忽然出恐怖的引擎咆哮声,接着就冲正准备投诚自的张勇猛撞过去!
所有人都在瞬间不得不猛刹住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张勇在瞬间被那辆车撞飞在墙上又砰然弹回!
咔的一声,是脑壳碎裂的声音,血溅了一地,张勇在落地前就已经咽了气,肥胖的身子重重栽在地上。那辆货车亮着前大灯,冲着地上那具尸体再次碾压过去,顷刻就将张勇的半边身子轧得变形……
“郑队!”
几许可怖的沉默后。
忽有个眼尖的丨警丨察大喊,声音因为短时间内的巨大刺激微微地扭曲:“快看!那辆车的驾驶座上没有人!是无人驾驶!车子是自己动的!!怎么会这样!!”
负责这起突案件的郑敬风是个老刑警,他就在这附近,张勇被撞死的这一幕他正好看了个一清二楚,见此情景,老刑警忽然想到什么,十九年前的某个案件仿佛就在眼前重演,当时惨烈的画面急剧闪过,郑敬风倏然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