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长大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楼知秋成了一个完美的儿子,心结却一直在君抚菊心里无法解开。
庭雨疏的心情也很沉重,在这件事中他的立场有些模糊,因而沉默以对。
他选择资助兰江研究所的原因是他们兄弟二人曾受过其母公司的救助,归根究底,他是受过君抚菊工作恩惠的人,他属于“大我”中的那份子,而楼知秋是被君抚菊舍弃的“小我”,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选择一方必然要放弃另一方,无奈的选择并非辜负某一方责任的理由,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为了多数人的利益,牺牲小我是了不起的壮举。”
人们讲牺牲小我是伟大的职业道德或者为公众服务的高尚情操,然而那个被舍弃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他被舍弃的这一悲剧,竟要成为抛弃他的家长得到更深刻的同情、更高赞誉的理由吗?
可是诚然,一个人能为大众奉献,无论如何的确是伟大的,尤其,他是承恩的人。所以同样的,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指责的话。
君抚菊看见面包上抹的果酱,眼眶更加湿润,“小疏,你知道我儿子不吃糖的,对吗?”
“嗯。”
“其实……”她用餐刀抹开那团果酱,“有段时间他开始吃糖了,最初我们都很开心,以为那件事的影响在消退,只是后来才发现原来他为了克服,一个人藏起来不断吃不断吐。也许,他也是那样……克服面对我的。”
她低头拭泪,体面地不让自己流泪的模样展现出来。
“发生那件事是意外,谁也不想变成那样。”庭雨疏宽慰她,“伯母,您其实已经不用再因为那件事耿耿于怀,他已经克服了那件事。”
君抚菊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庭雨疏。
“今年夏天那个人去世了,知秋为他处理了后事,现在他已经不被影响了。”
庭雨疏想了想,他隐约感觉到君抚菊当时的做法的确对楼知秋造成了影响,导致他压抑了对她的依恋,只是,他似乎将那份依恋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是你陪伴他,帮助了他。”君抚菊深知轻描淡写的事不一定容易,“谢谢你,小疏。”
庭雨疏摇头,“是他自己很坚强。”
“是啊,我儿子他很坚强……”君抚菊脸上的欣慰很惨淡。
庭雨疏手指从马克杯柄上滑过,斟酌道,“其实他不对您耿耿于怀也算作好事,与其想怎么弥补当时的过失,也许专心爱现在的他更好,毕竟人生还很长。”
楼知秋走进餐厅,一路和认识的选手工作人员打招呼,这次他又看到了gatsby。
小组赛结束,gatsby隶属的北美三号种子被daf和qa淘汰,等各项手续办理好,他们就会离开酒店回国了。
从第一次被他注视,楼知秋就对这个人有点在意,此时主动向他问好寒暄。
gatsby有些内敛地回应了他的招呼。
“我注意到你总是看我,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gatsby犹豫片刻点点头。
“ting打辅助是自愿的吗?”
果然和庭雨疏有关。
“是的。”
gatsby露出了一个很莫名的微笑,看起来有点悲伤。
“他变了很多。”
楼知秋问,“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他似乎是在犹豫说不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匆匆留下一句“没什么,没关系。”就离开了。
“怎么样?”楼知秋趴到庭雨疏的椅背上,低头问他,“你跟我妈的聊天还愉快吗?”
“嗯。伯母以为你……”庭雨疏想了想,“在玩弄我的感情。”
“啊?”
庭雨疏给他解释了事情经过。
楼知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
“你要干什么?”
楼知秋的笑容阴鸷地像个反派,语调也像极了反派,“准备一下,在游戏里打爆他!”
“恐怕暂时还不行。”
“……你到底哪边的。”
“你这边。你知道,成功的前提是合理的假设。”
“……”楼知秋不想搭理这话,转而说,“我刚才碰到gatsby了,他们要回去了。”
庭雨疏平淡地“嗯”了一声。
楼知秋瞅着他的脸色看了又看,忍不住道,“我想问你很久了。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niels跟我说他追求你被拒了,但我看不像啊。你到底干了什么伤了人家弱小的心灵。”
老实说gatsby给他的感觉有点像姜莱,虽然看起来大只很多,但是是空心的,他总觉得以庭雨疏的性格,给他做辅助,应该多灾多难饱受摧残。毕竟,他做庭雨疏的ad,也是一路被摧残过来的。
庭雨疏绝不会把对他的纵容带到操作里哪怕一点,每次都会把他操练得半死不活,而且可能半死不活后还是不满意。
“他确实对我表白过。”
“???”
“不过和你想问的这些无关。”
“嗯??”
“gatsby是我转会到hfv后配的辅助。”
“哦我知道,听博哥说是你亲自挑的,当时有多少辅助来试训来着?”
“十三个。”
“……”楼知秋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托着下巴,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舒坦,扁着嗓子道,“缦立远视,而望幸焉。陛下好福气啊。”
庭雨疏看了他一眼,楼知秋立马乖巧地笑笑,“您继续说。”
“gatsby是我当时最满意的辅助,他刚签约,向我告白了。”
“……”这是什么缺心眼儿啊,庭雨疏应该倒是不会对有谁喜欢自己这种事有什么想法,但是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如果影响到比赛和训练,那是很让人恼火的,“你肯定没给他好果子吃吧……”
庭雨疏点头,“我对他很苛刻。不过他都能适应,后来他没再提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后来呢?”
庭雨疏反问他,“你有没有注意过gatsby的英雄池?”
“他英雄池很深,很喜欢法辅、硬辅,不过他出道的招牌是刺辅,挺有意思的。”
刺辅是辅助里最稀少的一个类型,刺杀型辅助,特殊的机制,让辅助能够击杀和输出,但既然已经有了辅助的这一功能,再打输出的代价就会很大,常常不成功便成仁。
也因此刺辅是所有辅助里最难操作的一个类型,在比赛中更是很难见到,像pcc赛区已经是出了名的爱打架,但没有人玩刺辅,pck赛区更是绝迹,只有喜欢黑科技整活的欧美赛区偶尔会用一些奇葩辅助。
“是的。”
楼知秋想了想,庭雨疏应该不会让自己的辅助在比赛上拿这个,风险太大了。
“s11春季赛时,我的手臂受伤后,打不好adc,所以他想玩刺辅。”
“然后你们吵架了。”
楼知秋印象里,其实有拿过一次,不过那次输得太惨烈了。
“是的。他说他想要帮我。我不需要那种帮助,打不好是我的责任,与他无关。”
gatsby玩常规辅助,如果输了,自然轮不到他背锅,但他要是玩刺辅输了,玩家会把他所有的失利都扣在他的头上。
“所以你对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