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成功的努力,一文不值。没人会记得。”
说完这句话,都宰玄愉悦地笑了笑,而楼知秋神情平静,并没有反应。
听到他的话,楼知秋交叉环抱的手臂绷紧了一瞬。
付恩行在场馆休息室蹲坐,在墙边痛哭的场景又在他脑海中浮现。
还有很多人,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姿态,甚至是顾才澜。顾才澜的办公桌上有一个冠军纪念戒指,被做成摆件放在那里,他总是记得保养,楼知秋也偶尔看到顾才澜那枚戒指发呆。
都宰玄本以为楼知秋不会对此回应,但沉默几秒后,楼知秋道,“会有人记得。”
“你吗?”
“不,还有更多的人。”
都宰玄露出一点兴趣的神情。
楼知秋望着他,认真道,“我会打败你,让所有人知道,曾与我同行的人。”
没有人会去关心失败者的努力,只有站在最高处的人,人们才愿意听他的发言。
都宰玄好像有点被取悦到,笑意更深了,多么天真的想法。
“我承认你很天才,ting选择辅助你也不失明智,也许有一天你成长起来会打败我。”
都宰玄走近一步,似笑非笑的眼睛直直地与楼知秋相视,他丰润的嘴唇勾勒出饱满的弧度,“……但还不是现在。”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交谈的必要,都宰玄笑意慵懒,稍稍颔首,示意告辞。
“你知道吗,其实我们能够在这里,是很幸运的事。”
都宰玄回头,楼知秋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庭雨疏跑步的背影,以防他在最后竭力的时刻出意外。
正如刚才都宰玄的话惹恼了楼知秋,这句话也很是稀罕地惹恼了都宰玄。
他笑意淡下来,“我能在这里,是因为我够强。”
楼知秋微微摇头,只是说,“gleam,做你的辅助,一定很不快乐。”
都宰玄神色莫辨地看了他几秒,转身离开。
他走后一会,五分钟也到了,楼知秋走过去,调了跑步机的配速,让庭雨疏慢走。
刚结束运动,庭雨疏脸有些红,用手指揩了一下额角的汗,小口喘着气,等呼吸平稳后,他开口问,“你刚刚在和gleam说话?”
虽然听不清,但的确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声音。
“嗯。”
“少搭理他。”庭雨疏接过楼知秋手里的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
楼知秋趴在跑步机上,枕着环起的胳膊,仰头笑着看他,“你讨厌他?”
“他对你很感兴趣。”
“嗯?”
庭雨疏低下头,黑得纯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我不喜欢别人觊觎你。”
楼知秋只当他说笑,“怎么会……我看他巴不得我小组赛就回家。他对我可是不满得很。”
庭雨疏没再说话,看了楼知秋几秒钟,然后停下了跑步机的动力。
他了解gleam,gleam一旦对什么感兴趣,就会投入其中钻研,玩到自己失去兴趣为止,而且,方法通常很恶劣。
“洗个澡去训练吧。”庭雨疏朝更衣室走去。
“啊……”楼知秋长叹,看着前面的灰屏,抓狂地捂住额头。
“完全合不到一起去啊。”
他纳闷,第一次和庭雨疏双排的时候也挺顺利的,怎么到了具洙恩,就这么灾难。
他们两个人的进攻节奏就不在一起,要么他要留,具洙恩已经往回走了,或者没有给他加成,要么具洙恩想留下来,他打算保留一下。
“抱歉。”具洙恩在麦的那边说。
“哎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楼知秋满不在乎,打消他的歉意,“配合不好,肯定有我的问题。玩游戏,肯定要都开心,我也没配合好你。”
具洙恩没说话。
“这个段位练习配合一开始还是太难了,我们换个段位的吧……你有没有小号?”
具洙恩说有,于是两个人又加了好友重新排位。
“放心吧,这个段位,我一个人也可以砍瓜切菜!”
“砍瓜、切菜?成语吗?”具洙恩的声音听起来还挺认真。
“额……一个习惯表达,字面意思,把他们当做黄瓜白菜,通通切碎。”
“咱们能不能说好你等下给我一个信号。”楼知秋黔驴技穷地想出了一个法子,其实具洙恩也有pin信号,但不是次次都好使,场面太乱了也看不清,最好还是直接交流。
他不知道具洙恩是汉语口语说得不流利,还是认真地时候不怎么说话,平时一直沉默,一到关键时刻更沉默。
“你的麦是一直开着在吗?要是没有就一直开着吧,方便交流。”
他想了想,“等下遭遇战的话,咳一声就打,咳两声就撤怎么样?”
具洙恩那边沉默几秒,才开口问,“可以换吗?”
“嗯?”楼知秋下意识表达疑惑。“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最近感冒,会混。”
具洙恩的混说的第四声,楼知秋愣了几秒,觉得具洙恩不像感冒了就会混的人啊。
那边见他一直没说话,具洙恩又再次说,“按你说的。”
这时候楼知秋已经反应过来了。具洙恩本来是想说他感冒了,咳嗽声会和信号弄混,难怪他一直沉默,估计是觉得咳嗽会吵到自己,因此一直没开麦,关键时刻不说话就更好理解了,腾不出手按键。
“不是,我刚误解你意思了。”楼知秋先解释了,接着又道,“你感冒了,那还玩什么,去休息啊。又还没到非勉强不可的时候。”
“没关系,影响不大。”具洙恩的声音有点低,但不是很哑。
他这么说,楼知秋也不能再说什么,礼节性地顺口问,“哦那吃药了吧?”
沉默。
“呃……你们队医没给你开药吗?”不会吧这个待遇的?这是韩国队不是日本队吧。
“开了。”
那要么是不想吃要么是忘了吃。
楼知秋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那你先去吃药吧,排位可以等一会。”
具洙恩应了一声,没过两分钟回来了。
“抱歉。”他耽误了时间。
短短五分钟,具洙恩又一次道歉了。
“别这么紧张拘束嘛……”楼知秋被这氛围整得有点不自在,他觉得具洙恩太严肃了,尽管他刚开始认识庭雨疏时,庭雨疏也一样严肃,可那个时候他总是担心自己表现不好而感到紧张,事实上在庭雨疏身边的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感到压力,好像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担心被指责。
楼知秋选了个日常的问题,“怎么感冒的?”
“昨天晚上,排位忘穿外套。”具洙恩的声音有点迟疑。
楼知秋愣了愣,笑咳了一声,“你怎么跟我家雨神一样,身体这么脆弱。”
沉默。
“那你注意一下,今天应该记得穿了吧。没什么问题我排了。”
具洙恩问,“要用那个信号吗?”
楼知秋真的忍不住要狂笑了,好一板一眼的人。
“不用,你开着麦就行,直接说好了,我之前以为你是不太会说或者不想说。”
“嗯。”
“别那么拘谨,玩得开心点。”
楼知秋的宗旨就是,一起玩游戏,所有人就都要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