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细雨瞬间变成暴雨倾盆,或者像电闪雷鸣的大海,巨浪汹涌,要把整艘轮船都卷翻入海中。
“放轻松。”庭雨疏安抚道。
“嗯……真棒。”他低得发哑的声音像彩色的香波泡泡,美丽而梦幻,啵得一下从水里冒起来,很轻的一声响接着又消失。
楼知秋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艰难地喘息了声,“你是不是……根本没醉!”
他感到庭雨疏笑了,小小的气流像羽毛一样撩着他的脖颈。
“好聪明,宝贝。”他用气声说。
我就知道!!楼知秋内心大喊。其实这两瓶酒对他来讲根本就是喝水吧!!
不对,庭雨疏生气了。楼知秋哀嚎。他怎么才发现!
楼知秋已经反应了过来,庭雨疏便坐回到一边,收拾空掉的酒瓶走了。
“你就不管我了!”楼知秋不敢相信他这么无情。
庭雨疏头也不回地冷漠道,“自己解决。”
楼知秋哀嚎,认命地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但庭雨疏为什么生气呢?他好像还是不知道。
“我让你不要撩我的,嗯?”庭雨疏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已经尽量了!我不是故意的!”楼知秋为自己辩解,“天地可鉴,字字肺腑。”
“嗯,做得不错。”庭雨疏轻松地随口道。
他正在水槽边洗杯子,听到楼知秋低哑的喘息声传来,命令道,“不许发出声音。”
楼知秋无能狂怒,“你是不是法西斯!”
庭雨疏收拾好岛台,手机就收到了庭彩阳的视频讯息。
他靠在柜沿边点开,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楼知秋靠在沙发上仰着头,而楼知秋十分听话地没有发出一点声。
“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
“你在酒店房间的厨房?自己做的吗?”
“不是。”
“真想和你一起去呀,哥,上次我就想跟你一起来了。”
还没等庭雨疏说什么,庭彩阳立刻又笑了,“不过也没那么想啦,我肯定吃不惯的,之前在美国我就吃不惯,还要你天天给我做饭。”
“你想吃我做的菜?”
“嗯嗯。”庭彩阳笑得很开心。
“等我回来。”
庭彩阳笑得很灿烂,“我今天测验又考了第一!”
“嗯,”庭雨疏淡笑,“想要什么?”
“哥你又看出来了!”
庭彩阳打开窗户说亮话,“我想要上次要你买的那个!求求你啦哥,我不会玩很久的。”
庭雨疏也猜到了,略无奈地说,“好。”
庭彩阳高兴极了,“哥真好!!哎对了,秋哥呢,他没和你在一块吗?”
庭雨疏看了眼沙发,见楼知秋在沙发边沿露出的颈线因为用力而变化着,知道他到了难受的瓶颈。
楼知秋仰着脖子躺在沙发背上,脖颈结实精壮,大理石雕像一样的质感,肤色苍白,却又因为充血而显出几分生机旺盛、血肉鲜美的脂粉气,肌肉收缩舒张,律动得缓慢优美,极具荷尔蒙沸腾的野性。
庭雨疏的下颔紧了紧,眼角敛了一下,看了几秒才开口,“他在锻炼身体。”
“哦哦,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啊?”
“对啊,哥哥,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楼知秋明知故问,也不知道是不服气还是故意找茬。
“情况不一样,过度锻炼伤身。”庭雨疏面不改色。
楼知秋听出他的暗讽,低声说:“……你等着。”
庭雨疏讲完电话走过去,楼知秋已经把自己收拾好,怨念地看着他。
庭雨疏知道怎么哄他,坐下身时拖着楼知秋的脸,吻了吻他的唇角。“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楼知秋太懂他了,这意思其实是,下次不会了,会换种办法。
可楼知秋又不会真的对他生气,摆个样子拿乔罢了,被庭雨疏一亲,心里其实乐得不得了。
“你为什么突然要喝酒?你之前从来不喝的。”
“因为刚才我想请你喝酒,你拒绝我了,我有点伤心。”庭雨疏面不改色道。
楼知秋本来因为他喝酒觉得很气,又觉得很好笑,“你讲的好像你是找我搭讪一样。”
庭雨疏点头,“看你当时的反应,找你搭讪的人不少。”他望着楼知秋,眼睛纯黑无瑕,“有多少人?”
楼知秋:“……”
他背后一阵凉,好嘛!!在这里等他!!
他竟然都没看出来,庭雨疏从刚才就攒着火,在这里等他!!
原来庭雨疏不是不在意他去那儿玩,想到这,楼知秋心里开心极了,忍不住笑。
“笑什么?”
楼知秋指着他,“刚才我问你怎么让我去那玩,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根本不是对不对!”
“我一开始没想拦你。”
楼知秋抢答,“我知道,你想测试自己的软肋!”
“?”
“那就是那个,‘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让你更寂寞’。”
“你很寂寞?”庭雨疏不明白他的意思。
“啊不是,是台词和歌词……”
唉算了,庭雨疏不看电影也不听歌,不懂梗。
“我当时确实不在意,你去哪玩是你的自由。不过我找到你后,就改变主意了。”
他走进酒吧时,看到楼知秋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安静地喝橙汁,就像狼群里的一只绵羊,周围好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看楼知秋的眼神充满露骨的欲望。
其实博星川拉着他跟他胡说八道的时候,他倒没担心过什么,只是对别人的觊觎很恼怒。
他就像大型猫科动物被入侵领地一样,弓背呲牙,变得警惕而危险。
而他的宝贝呢,好像全然不知道别人对他的企图,彬彬有礼地拒绝每一个人,既温柔又乖巧。他总是那么温和,说话也一样动听,让其他人感到沉醉。
就连回来后,他对刚才的处境全然不知,一本正经兴高采烈地对自己告白,简直……火上浇油!
庭雨疏侧卧在沙发里,一手支颐,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楼知秋,漆黑的眼睛深沉如浓墨。
他的食指无意地在下唇上摩挲了一下,似真似假地轻叹,“真想把你关起来啊。”
都宰玄走进健身房,一眼认出跑步机上的身影是庭雨疏,紧接着又觉得冲突——那怎么会是庭雨疏呢?
印象里,庭雨疏总是给人端庄的感受,举手投足不徐不疾,绝不会像其他选手,特别是有健身习惯的欧美选手,每天下了训练要在健身房运动个一两小时大汗淋漓地再回去。
不过……庭雨疏即便跑步,也给人轻盈安静的感觉,十足优雅的美感。
他停下脚步,欣赏着。
都宰玄前两天早餐时间在环廊碰到了庭雨疏,当时庭雨疏正端着咖啡站在窗边远眺。
“一起抽支烟?”
庭雨疏看了他一眼,谁早上抽烟?
“戒了。”
两个昔日水火不容的宿敌在早餐的闲暇时分像老友一样打发时间。
都宰玄站在他身边,从这个方向,正好能看见场馆的轮廓,一只钢铁巨兽匍匐在城市中央,威严而神圣。
“两年前,你就是在那击败我的。”都宰玄望着清晨雾霭中安静的体育馆,回想起人声鼎沸的决赛巅峰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