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饰还没有。”楼知秋显然对他的兴趣更大,埋在他的颈窝里不抬头,“要你挑。”
庭雨疏别过头露出更修长的脖颈,反倒方便了楼知秋,嘴唇贴着他的颈线,暧昧煽情地逡巡。
感受到庭雨疏脖颈肌肉一紧,知道他要说什么,楼知秋索性把他抱到了桌子边抵上去,“都在这里。”
楼知秋压得越来越紧,以至于庭雨疏不得不一条腿跪到了桌上。
别无他法,庭雨疏一向惯着他,只好就这个艰难地姿势低头去看。
他拿起一卷,佩斯里提花领带,“这个怎么样?”
“什么?”楼知秋看都没看一眼。
庭雨疏肩颈颤抖,微微耸肩——楼知秋正用手抚摸他的脸,顺着摩挲到他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揉捏。
“你看一下。”
楼知秋不知是什么时候看了一眼,说不喜欢,便咬了一口他的肩膀,力道还不轻,疼得庭雨疏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往复,所有领带都挑了一遍,楼知秋都说不喜欢,庭雨疏才明白,楼知秋根本不是想要他来挑领带,就是单纯想跟他玩。
楼知秋图穷匕见,也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直接把庭雨疏的衣衫撩了起来,压低他的身子,开始吻他的脊背,手也往他衣摆下探。
先前一直冷静的庭雨疏第一次出手制止,捉住楼知秋的手腕,“你想干什么?”他先前以为楼知秋只是想跟他撒娇,到处亲亲蹭蹭,突然发现事态好像有点严重。
“一会你还有事。”庭雨疏提醒道。
楼知秋不情愿,吻他的耳朵,他的声音像他的吻一样濡湿含蓄:“我姐姐他们堵车了,一时半会到不了。”
庭雨疏不为所动,“那先选好领带。”
楼知秋视线一扫,选了最开始被他否定的那条,望着镜中庭雨疏略带谴责的眼神,可怜兮兮道,“我很想你……”
两人自从在一起,即便经常睡在一处,却也没有时间和精力亲近,直到夏决后紧绷的弦才松弛,两个年轻人,相爱却不能相亲,属实是一种另类折磨。
后来好不容易打完比赛,又是各种活动,彼此分开几天,直到今天晚上这个宴会结束后,才算真的休息,庭雨疏也才陪弟弟几天刚回来。
今天一见面,彼此对视的暗流涌动间,都有一种令人面红耳热的默契含义。
我很想你,想吻你,想抱你。
一看到楼知秋露出这样的眼神,庭雨疏就心软了,但仍然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配饰要选?”
“没有了,其实我就是突然很想你。”楼知秋的声音充满寡欢的寂寞。
果然,庭雨疏彻底被打败举起白旗,以至于楼知秋脱他衣衫时格外地配合,他原先还能站立的腿,被楼知秋顶紧,只能也跪到了桌子上。
他两腿分开跪在桌上,重心不稳,双手撑在桌前,抬头望着镜中的景象,觉得真是不成体统。
楼知秋笑,亲亲庭雨疏的脖子,从背后圈住他光洁的身躯,闭着眼,额头紧贴着他的肩背磨蹭,嗅闻他肌肤清心静气的馨香。
楼知秋抱了他一会,安静地没有动作,脸上露出安宁的微笑。
“你看这个。”
楼知秋从衣襟的插花眼上摘下那枚兰花胸针,他把那枚胸针递到庭雨疏面前,他的指腹缓缓地摩挲枝头的兰花苞,玉的质感坚刚而润。
这块玉石原先是他手串上的母珠,小时候唐水攸送给他,他戴了很多年,有意无意地盘弄下,已经包浆上瓷,宝光内敛,后来手串裂了,他留下了这颗母珠,意大利的传统世家手工艺坊的胸针材料很少用到玉,他特地寄送到意大利,再回来时已经成了枝头半开的花苞。
庭雨疏看着楼知秋的手指极尽温柔地无声摩挲这羞涩清纯的花苞,忽然有点脸热。
楼知秋凝望着镜子里庭雨疏的脸,“我第一次把它拿在手里,就想起你。”
那花枝上金属材质棱角的冷硬,以及花朵的莹润温凉,仿佛是庭雨疏的身体,肤光莹润,清凉动人。
抚摸这支小小的胸针,好像用手掌细腻地感受那雪肤玉骨的每一寸。
镜子上的灯光把庭雨疏的洁白无瑕的身躯照出玉石般细腻的质地,温热如烟,活色生香。
楼知秋用手温柔地抚摸庭雨疏的肌肤,只觉如水般滑润弹性,常言道玉是水之精魄,他真觉得庭雨疏是水雕成的。
他的动作极有耐心,与先前判若两人。
楼知秋看他的眼神,是种比恋慕更深沉的情绪,痴迷到几近狂热,仿佛燃着火焰,这火焰不足强烈到灼烧到他人,却生生不息、经久不败。
“你好美。”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欲望,只有干净纯粹的欣赏。
庭雨疏望见镜子里楼知秋的眼神,忽然一怔。
那不是看爱人的眼神,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艺术品。
楼知秋把那枚胸针的尾部合上底座,用圆钝的底座在庭雨疏的锁骨下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注视着那道稍纵即逝的痕迹。
玉石的成色尽管如脂奶浑厚饱满,石胎却坚刚无比,而他手底下是一具鲜活而丰沛的身体,能够从胸针上感受到庭雨疏肌肤的弹性力度,以及那微微下陷的柔软弧度。
如果是胸针尖刺的那端挤压他的肌肤,顷刻间这吹弹可破的肌肤便会鼓起鲜热红艳的血珠,像一枚饱满的朱砂痣烙在人心底。
“知秋。”不知为何,庭雨疏心里忽然涌起一点不安。
“嗯?”楼知秋的声音温柔如常,还有平时的天真淘气的烂漫,“秋水为神玉为骨,你究竟是什么做的呢?”
楼知秋注视他的眼神太投入,甚至让他感到难过。
“我们是一样的。”庭雨疏稍稍低下头,不愿再望着镜子。
楼知秋的几根手指拖住他的下颔,轻轻抬起他的头,让他望着镜子中的景象。
“你看,不一样。”
楼知秋的手很大,手骨修长如节,手背擎着蟠龙般的几根青筋脉络,有种令人心生惧意的力量感,但他对庭雨疏的动作却很温柔,小心着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他的肤色并不深,但与庭雨疏的肌肤相比,就更显得怀中这具身体的不食人间烟火,非玉非霜,别有根芽。
“你觉得呢?”
庭雨疏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是的。”
楼知秋好像很满意地笑笑。
他的掌心摸到了庭雨疏右臂上的伤痕,他先是用指腹感受了一下触感,然后突然用力扳过庭雨疏的肩膀,让他右上臂的所有伤痕全部映入镜子中。
楼知秋仔仔细细地看每一丝痕迹,眼神在灯下显得模糊幽深。
空气一瞬间冷了下来。
庭雨疏的心好像被冰针刺了一下发凉,无端感到吊诡。
他知道,楼知秋很不喜欢自己肩上的伤疤,即便他从来没明确表示过。
出乎意料的,楼知秋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庭雨疏一眼,在他的伤痕上怜惜地落了一个吻。
“以后有什么事和我说,好吗?”楼知秋温和地询问。
“嗯。”
楼知秋抱着他的肩膀,又亲了亲他的侧脸,然后稍稍退开身子,拿起放在一旁的衣衫,要为庭雨疏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