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云瞰寺是他们家祖庙吧?”
庭彩阳根本不给他哥反应时间,紧接着道:“但是云瞰寺不是楼家的,其实是君家的。”
“君家?”
庭彩阳看他哥的表情,只差在脸上写了五个大字:恨铁不成钢。
“你不会不知道秋哥妈妈姓君吧?!”
平生罕有的,庭雨疏体会到了心虚的感受。
庭彩阳快晕了:“你知道大家都称楼氏帝国吗,现在但凡是赚钱的行业,除了房地产,就没有楼氏不干的。但楼氏背后的,其实是君家。”
“哥,你要嫁人就嫁人,但你总得知道自己要嫁什么人吧。”
“……”
庭彩阳还是觉得说得不痛快,用了个最简单的说辞:“就算是别国王室公主想嫁给他,他都能说看不上。”
庭雨疏没有说话,他弟就跟蔫了吧唧的白菜似的,仰倒在床上。
“哥,我不想你受委屈。”庭彩阳忽然说了句很成熟的话。
“你是我哥,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人,我们犯不上和别人比,可是你要跟他在一起,有些事就不得不考虑。”庭彩阳不知道是成熟了,还是单纯电视剧看多了,说的话都不像他这个年纪会想的。
“你们都是男人,连普通家庭都很难接受,更何况这种家大业大的,最看重什么名声啦、香火啦、利益啦之类的东西。怎么会接受呢?”
“就算接受了,以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不一样的出身,观念不同,生活习惯不同,社交圈子不同,甚至连文化都是天壤之别。互相不理解,就会有矛盾。”
“秋哥喜欢你,也许会护着你,可是那就要和他的家人为敌,他身上压力就会很大,过得也会不开心。再深的感情也会因为不开心慢慢消磨掉,总有一天,你们也难再面对彼此。”
庭雨疏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时候,你又会过什么生活……”庭彩阳脑子里几乎一下涌现了无数豪门下堂妻的悲惨结局,只要代入一下自家哥哥,就觉得痛苦地心抽抽,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哽咽道:“我哥哥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人,凭什么被那样。”
庭雨疏摸了一下庭彩阳的头,竟然浅笑了一下,“懂事了。”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庭彩阳有些恨恨地看着庭雨疏的表情,觉得他哥根本就没把他说的当回事。
“听进去了。”
庭彩阳觉得他哥在诓骗他,听进去了能是这个表情?
“哥……你得跟一个人过一辈子,就不能只因为喜欢他,你得想想……你能不能幸福啊?”
庭雨疏没忍住,笑出来了。
庭彩阳被他的笑搞得火冒三丈,他在这边忧心得肝肠寸断,他哥根本就没听进去!不知道是恋爱脑了什么都听不进去,还是嘲笑他这个小孩在故作成熟!
不管是哪种,他都要气死了。
庭彩阳还没发作,他哥立刻整肃了表情,然后才说:“小阳,我和你小秋哥在一起,就是为了幸福。”
庭彩阳哽住了。
一是没想到庭雨疏会说这样的话,而是他觉得这种话太抽象主观了,他根本没法回答。
就在此时,有人敲了敲病房门,庭雨疏起身去开门。
甫一开门,庭雨疏就看见,门外站着一大头熊。
“……”
熊还举起手摆了摆,精通人性、颇有礼貌地对他说:“嗨。”
庭雨疏还没说话,穿着西装外套、系着领结的熊先生就挤进了病房,一把把他举了起来,模仿熊的吼声,粗着声音说:“我要吃了你!”
庭雨疏本来想扇楼知秋一下,但他找不到楼知秋的头,怕打疼他,只好用眼神谴责——事实上他还不知道楼知秋的眼睛在哪里,找不到对视的方向。
棕色的大熊先生把他举着,紧紧抱回怀里,毛茸茸的头蹭了蹭他。
楼知秋本就肩宽腿长生得高大,穿着熊的毛绒套装,整个人有两米多高,像头真熊一样。庭雨疏被他抱着,身体陷在纺织填充物里,分明是成年人的体型,此时竟像小孩似的。
楼知秋把他抱着转了两圈,才放下来,兴冲冲地问:“好玩吗?”
“不好玩!”庭彩阳恨恨地说。
他现在对楼知秋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就从他刚刚脑补的,就已经断定楼知秋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了。
楼知秋还没搞清楚状况,摸了摸熊头,“怎么啦小阳,你也想玩?”
庭彩阳生气地喊:“我不想!”
楼知秋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你们俩吵架了?”
庭雨疏正要回答,他弟却质问道:“你是不是和我哥在一起了?!”
楼知秋转过头望着庭雨疏,这回声音严肃了点:“你跟小阳说了?”
庭彩阳一见他这样,立刻敏感地觉得楼知秋在质问他哥,不仅如此,他还想和他哥搞地下情,谈恋爱连个名分都不给,“哥!!你看他都不承认!!”
庭雨疏:“……”
楼知秋属实被吓到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没有不承认啊……这不是才开始说起……是吧?”
他往庭雨疏脸上瞄了一眼试图找到肯定,但庭雨疏根本没看他,正低着头,不知到底是什么表情。
庭彩阳冷哼一声,觉得楼知秋是个惯会打太极的。
“都先别说话,我来解释。”庭雨疏揉了揉眉心,伤脑筋地开口。
小朋友和大熊先生各坐床的两侧,听庭哥哥解释完刚才的来龙去脉。
听完解释,楼知秋紧绷的状态直接松懈了,“原来是这样。”
庭彩阳立刻不满,“什么叫‘原来是这样’?”
因为情况紧急,楼知秋到现在还没脱下熊套装,此时两只厚厚的熊爪摆得飞快,“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阳,其实更担心的人是我才对。”楼知秋叹气。
庭彩阳愣愣地问:“为什么?”
“你光把我这边想的门槛有多高,要考验你哥,但是我和你哥在一起,我也得先经过你的首肯啊,现在是你在考验我。”楼知秋说得极有耐心,又诚心十足。
虽然不合时宜,但庭彩阳瞬间觉得自己的辈分水涨船高。
“之前我不让你哥跟你说,是怕你觉得我把你哥抢走了。”
庭彩阳本想说“你不算抢”,又改口道,“那我要是这么想呢?”
听到他这样说,楼知秋就明白自己的担忧已经被化解了,心里一阵轻快喜悦,“那我就只能说,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不懂梗的庭雨疏没有反应,懂梗的两个人对视着就咯咯笑起来。
庭雨疏望着他们俩喜笑颜开的样子,也不由淡笑。
笑完了,楼知秋又说:“小阳,我家的情况你不用担心,我家里人都很开明,不会为难你哥,也不会让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真的吗?”
楼知秋认真地说,“真的,我保证,不会让他受委屈。”
他说得诚挚,庭彩阳却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感觉像一头熊跟我在讲话,你这样好傻……哈哈哈。”
楼知秋无奈地笑笑,摘下了熊头套,他正扒拉凌乱的头发,庭雨疏伸手给他把头发理顺了,手指在他额头上撩过,露出光洁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