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楼知秋反应激烈，简直想和他辩论。

庭雨疏对他的反应置若罔闻，用右手食指点在楼知秋的锁骨上，沿着那条骨棱缓慢地滑动。“你要我，又不用我，怎么能算是想要？”

“用”这个字太暧昧了，楼知秋惊得险些把庭雨疏从腿上颠下去，他吓了一跳，连忙环着庭雨疏的腰抱回来搂得更紧，几乎让庭雨疏坐到自己小腹上。

“慌什么……”险些摔在地上的人却方寸不乱，攀着他的脖子坐回身，责备的语气中不是无奈，反而有一点娇气。

他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深色的眼中缀着一点透亮的光。——他那双眼实在黑得出离，往日阴郁得古板无趣，森冷着要叫人心生惧怖。

此刻一笑，活色生香。

楼知秋搂住他的腰抱回来时，才知道，庭雨疏的腰竟然这么软、这么有韧劲，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随性地舒展开身体。

最动人的是庭雨疏回过脸时一瞬的神情，恬静淡然，还有一分狡黠明亮的笑意，极尽随性的潇洒。

他揽着人肩膀起身这刹那，肢体仿佛柔弱无骨的动态，衬他娴静从容的眉目，好像被雨打湿的铃兰。

他沾着雨珠，却没有一点儿凄迷悲情，甩下垂坠在花苞上笨重的水珠，扬起被压弯的茎叶，生机蓬勃、傲慢恣意地迎向无根之雨。

这份略显出格的随性不叫庭雨疏显得莽撞、破坏那精致的雅，反为他平添活泼质朴的天真，涉世未深、纯美浪漫得令人心动。

他生得雪肤玉骨，尤其那颀秀的脖颈肩线更惹人眼，灯光溜过舒展柔美的线条，好似晴空底下的梅里雪山，冰冷的雪色、娇美生气的金色，两相流露出成熟优美的意蕴。——他只消动一下肩，举手投足间，便是风情无限、风月无边。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总是晾着我，什么也不说，你在想什么，知秋？”庭雨疏趴在他的脖颈边低着头，一手揽着楼知秋的肩，一手玩他的锁骨。

楼知秋还没回答，他先仰起头，好像发觉什么，有点惊讶似的，嘴唇擦碰着楼知秋的耳珠，咬了他一下，轻声笑了。

庭雨疏动了一下腰，这截不盈一握的腰肢，柔软得像春风裁开的柳。

“别、你别动！”楼知秋头上汗都冒了出来，但除了握着庭雨疏的腰，却根本拿他没办法，总不能把他掀下去。

庭雨疏捧着楼知秋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神情有一丝促狭的倨傲，竟还有一分稚气未消的淘气，“我坐得不舒服，你还不让我动了？”

“你可以下来……”楼知秋和他商量。

“不下。”

“下来好不好，我……”

“不、下。”

短暂的沉默后，“你下不下？”

庭雨疏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啪得一声，一切动静都停了。

楼知秋收回手，惶恐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竟然用对付劣童的方式，“教训”了庭雨疏。

“你打痛我了。”庭雨疏指责道。

“……”他根本没用力。

但楼知秋什么话也不敢说，作为对待另一个成年人的方式，他刚刚的行为太失礼了，尤其是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几分不庄重的狎昵。

庭雨疏不说话了，漆黑的眼珠定定地凝视他，好像在等他给一个说法。

“我给你揉揉……？”楼知秋试探着说了一个补救方式，说完又觉得不太合适，“还是算……”

“好啊。”

楼知秋只能听话照做，他低头绕过庭雨疏起伏的腰线去望自己放在后面的手，感受到掌心的触感，耳根子一阵燥热。

“你是不是喜欢打我？”庭雨疏问，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叫人分不清是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楼知秋立刻澄清。

他怎么可能有这种爱好，怎么会，他……他想不下去了，楼知秋心里一沉，好像突然被人抓住把柄似的，思绪杂乱起来，又惊慌，还有点恼羞成怒。

“我换个问法，你是不是喜欢我痛？”

楼知秋停下动作，猛地抬头。

他紧紧盯着庭雨疏的双眼，试图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但庭雨疏眼神沉静如常，那里面太黑了，像黑体似的，看不见光，一丝情绪都没有流露，无法读出任何心事。

楼知秋紧张极了。

他还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对待庭雨疏的，庭雨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一无所觉，只是自己想自欺欺人，他便不拆穿罢了。

庭雨疏看出了他脸上的情绪，没有再逼问，反而伸手解开自己的两枚扣子，他将衣领向左侧一拉，几乎让整个肩头都露了出来。

庭雨疏伸出一指点在自己的肩上，那里光洁无痕，肌肤细腻如白雪，“你咬过我这，记得吗？”

楼知秋脸色剧变。

他想起来了，那个梦，那个夜晚，他抱着庭雨疏流泪，庭雨疏怜惜地把他搂在怀里，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那个梦，竟然是真的！

“你咬得好痛，都出血了。但是，我很喜欢。”庭雨疏安抚性地捏捏楼知秋的脸。

楼知秋悲哀地看着他，艰涩地问，“你喜欢，是因为你喜欢我吗？”他绝不希望庭雨疏因为他忍耐痛苦，他不愿用爱为借口绑架庭雨疏。

“不是，”庭雨疏回答得很快，“有人喜欢让别人痛，那有人喜欢自己痛，也不奇怪。”

“为什么？”楼知秋完全不能理解。

他以为庭雨疏有过家庭暴力经历的人，会格外憎恶暴力，因此他才谨小慎微，生怕给庭雨疏一点儿伤害。

楼知秋希望自己能是保护庭雨疏的人，让他远离一切痛苦，绝对不要做伤害他的人。

“这个问题，我也是最近才发现。”

“那天你抓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其实当时，我是有点害怕的……”他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有条不紊。

楼知秋露出愧疚的神色，似乎是要说话，庭雨疏点着他的嘴唇不让他开口。

“可是我好喜欢……”

庭雨疏深深地看着他，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闪烁着炽热的光，好似迷恋般无法移开目光。

楼知秋愣住。

“我喜欢你那样对我，喜欢你看我的眼神……”

不知是因为互相亲密的接触，还是因为他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庭雨疏的脸上浮现晚霞般的绯色。

他肌肤如雪，又娇嫩细腻，此刻连脖颈、锁骨，甚至他裸露出的那枚圆润的肩头，红得像落了一片美人梅的花瓣。

他好像是全世界最娇柔脆弱的人，一朵花落他身上，就刺激得让他颤抖。

他身体里有一把火，把他的冷静自持全烧了干净。庭雨疏坐在楼知秋的腿上，在他的怀里，仿佛绽放的君子兰，赤红的花冠烈焰般滚烫。

庭雨疏闭上眼，气息不稳地道：“我还喜欢你命令我、支配我……”

他想起楼知秋用那种充满掠夺性的眼神深沉地凝视着他，紧捏着他手臂让他发麻的痛意，还有他眼神中的占有欲、控制欲……

庭雨疏蹙起眉峰，柔和的远山眉尾好似无力得耷着，喉间泄出一声又轻又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