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雨疏叹息般感慨:“好不想你走。”
两人间沉默了大概有一个世纪,楼知秋艰难却意志坚定地说:“不行,过几天还有比赛,得保证休息。”
他说完就感觉庭雨疏好像在抖,楼知秋疑惑地低头一看,看到庭雨疏笑得浑身轻颤,漂亮的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他笑得气息不稳,却仍是安静。
微风过境,兰曳生香。
这份笑意并没有破坏他雅静的气质,反倒更添了分随性生动,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庭雨疏笑倒在楼知秋身上,气息轻飘地道:“我只是想再和你多待一会。你在想什么?”
在他心里,楼知秋单纯可爱得不行。
确定关系的那个晚上,楼知秋抱着他睡觉,中途去洗了三次冷水澡。
弄清楚是误会,楼知秋尴尬极了,说什么都不是,硬着头皮道:“我嗯……我在,在想,就,怕聊太久了……”
这理由也太尬了。
聊什么天能聊到休息不足啊。
果不其然,他说完,庭雨疏笑得更厉害,身体也晃地更厉害。
楼知秋顿时全身绷紧,握住了庭雨疏的手臂,低斥道:“别动!”
这种姿势下,庭雨疏还没来得及疑惑,很轻易感觉到了。
“我真回去了,你快睡。”楼知秋退后两步,一脸正色叮嘱。
他后退,庭雨疏却往前走了一步,楼知秋下意识又后退,他本就站在门边,这一退,直让他撞到了墙上。
“那你怎么办?”
“回去再冲个凉……”
“太伤身体,不行,”庭雨疏冷静果断地否决了他的方案,抬眼与楼知秋对视,深色的瞳孔里一片平静:“我帮你。”
联盟为了直播效果,把daf的前两场都安排在周末,下次比赛还要一个星期,期间选手甚至还可以照常直播,还不至于紧张到解决突发问题的时间都没有。
“用手好不好?”
庭雨疏的声音太镇定、太正经,让人一时读不懂他的意思。
楼知秋怔怔地看着他如樱的唇,编贝似的齿,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见他盯着自己的嘴唇,庭雨疏抬起手,玉白修长的手指触上自己的嘴唇,指尖轻轻一压,柔软的唇如花瓣般塌陷,隐隐露出白皙的齿间。
似是戏谑又似是微微讶然,“想用这里?”
他甚至还抬起了下颔,颈线优雅地伸展,让楼知秋看得更清楚。
楼知秋看见他的软红的舌尖轻轻一动,时间仿佛变慢,他能清晰无比地看着庭雨疏水红的软舌抵着齿尖缱绻地上滑,这小小柔软的尖角,像被樱花染红的富士山。
“可以。”
长久的静谧,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翻搅着浓郁的激动,与越来越热烈的情绪,如有实质地拉丝。
楼知秋忽然动了,落荒而逃,惶急失态地伸手按上了门把手,想要拧开夺门而出。
庭雨疏却不比他慢,几乎是楼知秋一动,他便准确地按住了楼知秋的手背,他上前一步,让楼知秋彻底无路可走,只能面对自己。
他冰凉的手指与楼知秋十指纠缠按紧了他,然后下移拧上了门锁。
清脆的咔嚓一声,房间落上了锁。
“去哪?”
庭雨疏贴近了楼知秋的嘴唇,低低地问。
他探出水润的舌尖,似勾似舔地,从楼知秋的下唇缠绵煽情地吻到他的上唇,含住了他的唇珠。
“我对你,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他的声音又低又柔,似慕似怨,还有那么些引人怜惜的哀愁,倒不像雨里的兰,像被打湿的丁香,分明憔悴狼狈,泠泠幽香却不依不饶地缠着人。
叫人神魂颠倒,还要作出一副清纯哀楚不自知的情态。
“别玩了。”
楼知秋扳着庭雨疏的下颔离开自己,低沉的声音里,比无奈更多的是烦躁。
他的拇指按着庭雨疏的下唇,缓缓地摩挲。
楼知秋神情严肃,既像不满又似不悦,声音低得有些沙哑:“别招我,我受不了。”
显然是觉得他这样子很新奇,庭雨疏饶有兴致地不耻下问:“你受不了就怎样?”
“我受不了……就让你受不了。”
楼知秋不笑的时候,的确看起来很凶,他面容棱角刀削斧凿,眉弓挺立张弛。蹙起长眉,眼睛里的光亮少了,锐利却不减,被这双眼睛盯着,像被狮子盯上了脖颈,让人无端觉得害怕战栗。
庭雨疏不怕他,反而隐隐开始兴奋——他喜欢楼知秋这么看他,他喜欢楼知秋用这种露骨的眼神把他整个人都锁定,会让他觉得很安全。
“几分钟而已,不会的。”
“几分钟?”
庭雨疏笑了下,好像觉得小孩要强得可爱,一副成年人的漫不经心,“很久吗?”
楼知秋受到了挑衅,不悦地挑起眉,恫吓道:“是啊,吓死你。”
他像个大男孩一样开玩笑,可他看庭雨疏的眼神又算不上单纯清白。
狮子露出了獠牙,还要衣冠齐整,装得体面。
“哥哥,真淘气啊。”
九年前。
燕从枫走到单杠边,踢了踢金属支柱,仰头望着上面坐着的楼知秋,朝自己竖起大拇指,一副校园太妹的拽样,“看到没,哥的威慑。”
她朝一群豆芽菜模样落荒而逃的男生们扬了扬下巴,目光里充满不屑。
“总是这样,也不好……”楼知秋斟酌着道。
“什么意思?”
楼知秋不安地晃了晃腿,嫩白圆润的膝盖被太阳晒得发红。他摸了下脖子后的发茬,眼神飘到燕从枫身上:“打架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你老受伤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楼知秋指了指燕从枫脸上的邦迪创口贴。
“那些人太可气了,为什么瞧不起女生,欺负女生啊。老师又不管他们,当然需要有人来教训他们啊!”
班里有些男同学喜好嘲笑女孩子的“软弱”,喜欢娇滴滴地穿裙子编辫子啦,怕虫子啦,胆子小啦,诸如此类。
他们不仅喜欢恶意学女孩子们的做派,还会欺负捉弄,甚至掀女孩的裙子。
在一次一位女孩子又被欺负哭了后,燕从枫忍无可忍和欺负女孩的男生大打出手。
从那之后燕从枫便和大部分男生结上了梁子,彼此划清界限。由于楼知秋一向和她待在一块,也一起被男生阵营开除了。
燕从枫气不过,又对他说:“你要是不帮我的话,就在旁边看好了,泼我冷水算什么啊!”
“我不是想泼你冷水……!”楼知秋急忙解释道:“我是觉得、觉得你好像也不喜欢打架。你不用把自己弄成这样。”
燕从枫还没懂他什么意思,他继续解释:“你明明是喜欢长头发的吧,”楼知秋指了指燕从枫为了表示叛逆毅然剃成的短发。
“虽然你觉得他们很过分,总是说女孩子太娇气,所以很生气,要教训他们才行……”
楼知秋铺垫完,鼓起勇气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变得像你说的他们那样喜欢揍人,打扮得也像男孩子一样,这样的话,你不也在‘讨厌’女生吗?”
燕从枫被他问住,不知作何回应,于是恼羞成怒道:“你的意思是说,女生就不能剪短头发,只能穿裙子梳辫子才可以吗?!就非要温温柔柔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