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困了就睡吧。”庭雨疏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让自己起来。
楼知秋还想挣扎,又不敢反驳他的意思,乖乖地起来。等庭雨疏走了之后,便一卸力气,整个闷闷地倒在床上。
他本来是有点不乐意,结果人往床垫上一砸,直接睁不开眼。
庭雨疏起身低头一看,不免失笑。
楼知秋睡姿还没摆正,就困得动弹不得了。
庭雨疏给他整理好,正要盖被子,却见楼知秋的衣衫没有齐整地压在身下,最顶上一颗扣子刚好绷在楼知秋脖颈,似乎勒得他呼吸不舒服,楼知秋无意识地动了动。
庭雨疏没有多想,伸手上去准备解开那颗纽扣。
但他的手刚搭上去,就意识到有些许不妥。
楼知秋紧闭着双眼,紊乱地喘息,而他正把手搭在他的衣扣上,将要解开。
要是换一个普通队员,帮忙解开便解了。可他给楼知秋解扣子,却总显得有些趁人之危,不那么正人君子。
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该做让人怀疑的事。
庭雨疏不过思忖一瞬就做了决断。
他才不要做正人君子。
庭雨疏的手略一停顿,便毫不犹豫地解开。
那颗扣子被绷得太紧,刚刚一解,领口便散开,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胸膛。
庭雨疏的手没有离开楼知秋的领口,指尖轻轻搭在他的锁骨上,有意无意地抚摩了一下,又轻又痒地让楼知秋微微挣动。
庭雨疏俯下身,在楼知秋的耳边呵气如兰:“衬衫睡不舒服,要不要换上睡衣?”
楼知秋在堕入梦乡的边缘,梦呓般道:“不……不用……”
庭雨疏起身给楼知秋盖上薄被。
他漆黑暗沉的眼睛注视着楼知秋的睡颜。
没有关系,来日方长。
楼知秋睁开眼,觉得整个脑子懵懵的,意识还未清醒,稍微一动就感觉后脑勺剧痛。
“醒了?”
楼知秋听到庭雨疏的声音,瞬间清醒,他刚一动身,便被庭雨疏按下。
隔着被子,庭雨疏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头疼吗?”
“有一点……”楼知秋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只能一五一十回答。
庭雨疏松开手,“那你先起来。”
楼知秋茫然地坐起身,却见庭雨疏自床头柜端起一个碗,“把醒酒汤喝了。”
楼知秋属实有点受宠若惊,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和付恩行喝酒聊天,前一天他和庭雨疏还处于一种微妙的冷战,今天一起床这种同丨居丨般的既视感让人诡异得发毛。
庭雨疏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茫然,解释道:“怕你宿醉头疼,我给你煮了一碗。”
听到庭雨疏的话,楼知秋都快颤抖了,是庭雨疏亲手给自己煮的。
庭雨疏垂下眼,视线在他双手上掠过,“你是想等我来喂?”
楼知秋真实颤抖了。
好不容易克服,他接过醒酒汤,低头一看,再次颤抖。
他以为庭雨疏给他煮的醒酒汤,只是几样简单的材料过水,口感是其次,主要是取其功能性。
他手里的这碗汤却色香味俱全,用料丰满,一看就是精心准备食材烹饪的,庭雨疏应该为此专门起早。
“辛苦了……”楼知秋无意识地说:“好意外……”
“为什么意外?”
意外你对我这么好。
楼知秋掩饰性地低头喝了一口,“感觉,你不像会做醒酒汤……”
用料虽丰,却没有哪一种抢味,酸香中有一丝淡淡的胡椒辛辣。
庭雨疏顿了一下,才说:“以前生父酗酒,经常给他做。”
楼知秋正执着勺子低头,没说话,只是点了几下头。
庭雨疏看不见他低垂的眼,听到自己的话,眼睛一瞬间就红了一圈。
被生父那样虐待过的庭雨疏,煮这碗汤时,想起记忆中的往事,心情一定很糟糕吧,不仅如此,为了照顾自己,特意将醒酒汤做成辣味。
楼知秋知道,其实大部分人做醒酒汤,会偏向做甜味的。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明明伤害了你。
明明,是我喜欢你才对。
楼知秋心里愧疚的情绪酸涩漫开,不敢抬头看庭雨疏一眼。
庭雨疏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楼知秋喝汤,两人之间持续了一段温馨安宁的沉默。
“昨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庭雨疏一向冷感镇定的声音里有些犹豫的不确定。
听到他的问题,楼知秋心下茫然,却又突然跳得飞快。
为什么庭雨疏一夜之间反差这么大,昨天发生了什么?
楼知秋猛地抬头,问:“我昨天有说什么,做什么吗?”
庭雨疏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片刻才开口:“没有。”
“只是你昨天喝太多,睡不着,拉着我唱歌。”
庭雨疏说的是实情,楼知秋睡了不到一会儿,还没睡熟,不知怎的又清醒了,硬拉着庭雨疏当他的观众,还非要他的反馈才肯罢休。
可怜庭雨疏困得不行,还得陪这个小祖宗发泄精力,不遗余力地配合他。
楼知秋又一次颤抖了。
他,半夜。
拉着,庭雨疏,唱歌???!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楼知秋其人,酒品属实不行。
高中毕业旅行时,有天醒来,朋友纷纷指责他酒后上头,拉着所有人开演唱会,还要求他们为自己献礼喝彩。
最开始他是不信的,直到朋友们把视频给他看,看着视频上陌生的自己,楼知秋茫然发问:这人是谁?
要不是因为楼知行是个包袱极重的人,他都要怀疑是他亲哥配合朋友们的整蛊。
楼知秋尴尬到根本说不出话。
老天……他肯定还逼庭雨疏夸他,给他鼓掌,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楼知秋直接被送走了。
庭雨疏淡笑:“你平时喜欢唱歌?”
“没有没有……也就,喝醉了喜欢……”楼知秋脸爆红。
“挺好听。”
要不是端着碗,楼知秋都想双手捂脸,别说了别说了,不要再说啦!肯定是天崩地裂,鬼哭狼嚎!
看出他的窘迫,庭雨疏不再说这个话题,“喝完了吗?”
楼知秋愣愣地说:“嗯、嗯……”
庭雨疏从他手里接过碗,站起身:“你再睡会,今天训练比平时晚两小时,等下我叫你。”
“那你呢,不再休息一会儿吗?”楼知秋关心地问。
庭雨疏昨天应该被他连累到很晚,早上又起早给他做醒酒汤,能睡好才怪。
“一起睡?”
楼知秋觉得这个说法有问题,又没有问题,只能含糊地回答:“嗯……”
“昨天睡得怎么样?”
楼知秋望着庭雨疏的背影,“很好,好像……做了个好梦。但是不太记得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梦的原因,他今天看到庭雨疏,没有了之前的压力,更多的反而是害羞,那些积攒在内心的阴霾,也不知何时散了。
“那就好。”
庭雨疏正打开房门,侧身回头看他,“我下去收拾一下,你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