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就说多了,占青感觉不太合适,给两个队友找补:“不过他们俩都是小孩子脾气,气性大,忘性也大。队长说的都能听进去,自闭一会儿,一下就好了,不会往心里去。”
“所以ttl才需要你。”
占青转头去看楼知秋,他正看着电脑屏幕,虽然没什么表情,给人感觉却很温和,“庄队长为人眼里、不假辞色,小华和灰灰又跳脱,所以需要你从中黏合,把队伍紧紧集结在一起。这就是你的重要性。”
以前楼知秋也碰到过小华半夜给他发消息的情况,愤愤吐槽队长太严格,占青是他们中的叛徒,明明队长对他要求最严苛,他却一心一意地做队长的爪牙。
袁玮华找他发泄完,拉着楼知秋打两把游戏,整个人又忘到脑后,颠颠地跑去找队长。
“虽然知道你刚刚是开玩笑的,但还是想说,你肯定不是庄队长的工具人,他对你很倚重。你是ttl不可或缺的一分子。”楼知秋说得很认真。
恐怕等庄正退役后,就会把队长和指挥位移交给占青,因为做得这个打算,所以严正会对占青格外严格。
“秋哥。”占青喊了一声。
楼知秋疑惑地转头看他。
“太犯规了。”占青深深地注视着楼知秋。“你就是绝世暖男吗?”
楼知秋:“……”
“我听小华说,这样的都是找不到对象的。”
楼知秋:“??”
“好像说是电视剧里万年温柔男二,只有备胎的命运。”
楼知秋沉吟一瞬,竟然轻轻笑了,好似真的很满意:“那也不错。”
“什么?”占青没听清。
“没事。继续玩吧。”楼知秋淡声说。
“占青和知了玩得很开心,他平时很少这么放得开。”严正听到占青那边频频传来的欢声笑语,看了他们一眼。
“我没知了那种上限,打得中规中矩,希望占青跟着他能学点东西。”
换队友双排,与其说是他想和庭雨疏双排,更多的是希望占青和楼知秋双排能学习更多的辅助细节。
越顶级的ad对辅助的要求就越高,也越知道辅助应该怎么玩。
其实两个人双排,看起来打的娱乐局,实际上楼知秋会在很多细节上指出占青的不足,从对线时的站位、技能应用时机,以及更换装备的理解,打团的整个处理,都有涉及到。
虽说是在教,楼知秋说的方式却很自然,让人即使犯错被指出也不会觉得尴尬和气恼,反而对他很喜欢。
庭雨疏对占青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他操作可圈可点,性格好像比较沉默,有不合年龄的沉稳。
这个男孩和楼知秋一起玩,才表现出了同龄人的年轻气盛。
“五连胜!!起飞!!!”占青结束一局,双手高举,兴奋地喊着,“cicada就是最棒的!”
楼知秋侧首看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开口说了句什么,隔了一段距离,周围有些嘈杂,庭雨疏听不见。
他说完,占青似乎被逗到了,又咯咯地笑起来。
庭雨疏平静的目光落在楼知秋的脸上,燕从枫在茶水间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和雨神有关吗?
即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也没有留下的打算,仅仅是停顿之后就离开了,但他仍然听到了楼知秋的回答。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从他们的一问一答中,能听出他们所说的,是与他有关,又与他无关的事情。很明显楼知秋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那他在其中是什么角色?
庭雨疏思考着,联想楼知秋今天的表现,本不易察觉的怪异都变得显目起来。
楼知秋对他的态度和之前几乎一般无二,一定要说什么异常之处,大概就是默契似乎变少了。
训练比平时用更少的语言,反显得配合上默契更足,只不过在相处上,有些微妙的变化。
默契是两个人之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磁场,庭雨疏敏锐地察觉不对,他不觉得是他和楼知秋默契度减少,应该是——楼知秋有意在和他保持距离。
但是,为什么?
“雨神?”
庄正见庭雨疏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疑惑地出声问他。
“嗯。”庭雨疏回头,看着庄正,眼里没什么情绪,“你对队员很上心。”
庄正理所当然地笑:“我是队长。应该的。”
庭雨疏的食指指腹滑过鼠标滚轮,没有说话。
是这样吗?因为是队长,所以才对每个队员都考虑周全。
庭雨疏之前做过队长,也明白队长会担责更多。但像楼知秋这种,连见过一面的基地保洁阿姨的远方亲戚,第二次再见都能叫出称呼,自然地与之聊起来,这份细心与耐心实在少见。
他甚至不知道,楼知秋对他这么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还有楼知秋突然莫名的回避。
明明是看起来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的人,却根本捉摸不透,让人一窍不通的头疼。
一天的训练结束,自由训练到深夜,训练室的人逐渐减少,变得冷清起来。
“我说,楼知秋,你还在这儿干啥呢?”燕从枫靠在电竞椅上,一手枕在脑后,边排位边斗地主。
“嗯?”楼知秋也在排位。
“嗯什么嗯啊?你知道几点了吗?快早上三点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你不也是?”
“我在等秀神和我solo,你在等什么?”燕从枫翻白眼,对他的心思知晓得一清二楚。
“我……”
“你什么你,你怕啥啊,我就不信你连克制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你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好吧?人雨神做错什么了啊?他今天跟你说话,你知道你啥熊样吗?就很尬知道吗?”
“……”楼知秋理亏。
“你别整一副抗拒得恨不得穿羽绒服的样子,搞得好像雨神要对你做什么似的。你以为这么是对他好啊?他说不定还觉得你莫名其妙,觉得特别委屈呢。”
“他……”楼知秋立刻急了,他就听不了“庭雨疏委屈”的字眼。
燕从枫打断他:“而且他睡了,你等下回去太晚吵到人休息。我是因为小花跟我说她准备了降噪耳机,不怕我发声响,才这么放肆,你凭什么放肆?”
“凭雨神对你的宠爱吗?”
这说到楼知秋的心坎上了,庭雨疏的睡眠怎么能被这种小事打扰呢!
他立马窜起来:“你说得有道理。”
楼知秋光速取消排位,下机走人。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却见门缝里漏出了光。
楼知秋动作一顿,疑惑地想,庭雨疏还没有睡?
他刚轻轻推开门,便听到庭雨疏不甚清醒的声音,好像刚从睡梦中被惊醒,没什么力气,“你回来了?早点睡。”
房间里静悄悄的,暖黄的灯像一枚微小的太阳,漆黑的深夜也落满光辉。庭雨疏温柔的声音像流水一样淌进楼知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