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狼虬结的肌肉绷紧,张开尖锋的利爪,它咆哮着向镜头扑过来,身后悬挂的月亮被他的背影遮住。
他周身隐没在逆光的黑暗中,而那双冒着寒气的绿眼睛却锐利凶狠,这双眼睛在镜头的捕捉下不断放大,填满整个屏幕。
随着一声沉入黑暗的巨响,寂静过后,镜头旋转拉高,巨狼背对着月亮跑入黑色的森林中。
森林的另一边红光大炽,半边天被熊熊燃烧的山火染得亮如白昼,火舌席卷一切,烈焰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
灰暗的云层分开,在那之后露出了黑色的鳞片,刹那间,坚硬的鳞片肌肤猛地张开一条巨缝,露出玛瑙一样金色的眼珠,竖瞳一凝,金光大盛。
随着云雾越散越开,一头远古龙黑色庞大的龙首出现,火焰把他黑色的龙鳞都染得鲜红。
黑龙巨大的翅膀一扇,像蚕茧一样裹住身体从云端急坠而下。
龙降落地表时发出撞击的巨响,它合拢的翅膀轻轻一动,即将松散开来。
光影一闪,博星川抱臂独自站立在巨大的圆坑中。镜头从高处飞速旋转拉近,给了他侧影的近景特写。
山火仍然在燃烧,鲜血一般汹汹奔涌的火光一晃,突然变成了一枚红枫,顿时万籁俱寂。
枫树在满月下的微风中微微摇动,一片山居秋色、渺渺娑婆的寂静中,一枚红叶轻轻自枝头簌簌落下,落在庭院里一小块的水坳边,被廊下悬挂的纸灯里明黄的灯光照亮。
积雨的水坳中因为叶落而颤抖的水面渐归于平静,显示出一个倒立的人影,身处满月之下。
镜头拉上,安秀一的身影一闪,变成了玄色劲装的忍者。
忍者轻盈一跃,就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回廊的瓦砾之上,接着迅疾地俯身向前冲去,他的手中亮出寒光闪耀的匕首。
镜头拉近匕首上幽冷的寒光,忽然一声惊雷巨响,镜头拉远,这道匕首光已经成了一道穿破云层直击大地的闪电。
闪电落处,一个人遥遥地搭弓射箭,电照雷霆间,一支裹挟着闪电的箭矢破空而来,向前射去。
箭矢朝向一个古老荒废而暗黑的哥特教堂。
视频中奏出管风琴的音乐,本是神圣恢弘的乐器,曲调却透露着诡异的恐怖。
巨大的玫瑰花窗流光溢彩,底下立着一个人影,身披黑色斗篷,悠然转身,镜头给了他斗篷下半张脸的特写,他的唇弓像梅里雪山的处丨女丨峰一般起伏有致,唇珠鲜红立体。
他微微扬起唇角,饱满的唇形将性感展露无遗,傲慢慵懒,和仿佛绵绵无尽的浪漫情意,却多情似无情,缘是世间最薄情寡信的情郎。
gleam。
场馆的尖叫一直没有停过,直到他出现时,呼喊声达到了巅峰。
接着画面一切,在高bpm的动感节奏的音乐下,切出所有人奔赴战场的分屏。
楼知秋在人声鼎沸中失笑,“哎,这不公平啊!gleam一个人怎么有两个英雄,这个鸟嘴医生和雷神都是他吧?这就是,我打我自己吗?”
“我懂了,除了pck,还有五个赛区,加上他自己,这就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魔教教主gleam危矣!”
由于上赛季的msi的冠军是roe,季中赛也是他们的卫冕之战,所以取了个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寓意,就是自己打自己,确实挺怪的。
可能这就是,超越自己吧。
楼知秋听着观众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心里不服气,幼稚无比地说,“要是你也参加,应该给你三个ad英雄,你比gleam厉害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
他掰着手指,觉得至少要说十个,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自言自语道,“我刚刚说了几个?”
庭雨疏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楼知秋一笑,周围太吵了,他凑到庭雨疏耳边,准备使劲夸一夸庭雨疏。而庭雨疏此时正好侧过脸询问楼知秋。
楼知秋没预料到,嘴唇实实在在地贴在了庭雨疏微凉的脸颊上。
两个人都愣住了。
环境的喧闹仿佛一瞬间归于寂静,楼知秋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唇上。
柔软又丝丝冰凉,像含住了一片雪花。
片刻后,楼知秋木木地撤回身子,一时慌乱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也不知该说什么。
按照楼知秋的一贯为人,他应该立刻为自己的唐突致歉,但是此时他却开不了口。
他不想道歉。
楼知秋心里翻江倒海,充斥着各种想法,无暇意识到其实庭雨疏被他吻住后,仅仅愣住了一瞬,但并没有避开他的亲吻,只是安静地没有动作。
庭雨疏也没有说话,他心跳如擂鼓,鼓噪的脉搏声把周遭的嘈杂声都压了下去,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率。
想到自己的脸和耳朵一定红透了,庭雨疏有些迟来得感到赧意,轻轻把脸缩到了楼知秋宽大的夹克外套下,秀挺的鼻梁从顶端的拉链露出,下半张脸都掩在衣服下,漆黑的眼睛亮如点漆。
两人间微妙的沉默持续到开幕式倒计时一分钟。
楼知秋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手机消息,低头回复了几句,然后温声对庭雨疏说:“我有点事,等下回来。”
没等庭雨疏回复,楼知秋就匆匆走了。
目送楼知秋匆忙的背影,庭雨疏揣在楼知秋外套兜里的手指收紧。
他的手忽然摸到了一个东西,似乎是绳线,还有一个圆形的厚片。
庭雨疏下意识把东西拿出,手指刚动就停了下来。出于对楼知秋隐私的尊重,他把手抽了出来。
看着大屏上的倒计时,庭雨疏忽然想到,楼知秋一直都戴着一个吊坠,有时候红绳会在他的脖颈上露出一些,但是他保存得很小心,跑步的时候从来不会戴着。
这个想法一晃而过,倒计时归于零,观众狂热地爆发出尖叫,随着所有灯光消失,场馆陷入一片黑暗中,观众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不知何时舞台边缘上忽然飘下了轻薄的纱幔,细弱的灯光亮起,高高低低层层叠叠地漂浮在空中,淡粉的灯光投影在凌空漂浮的纱幔上。
悠远悦耳的洞箫响起,古琴似喑似诉,环绕起伏的薄纱缥缈如云,仿佛仙宫盛会。
一名舞者在舞台中央出现,黑暗的舞台中一柱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身着琉璃彩衣,缠着细长的披帛,臂上戴着着七八个金钏,伶仃赤足上也串着几个带着铃铛的钏环,铃铛与金属碰撞的音效随着她的动作时时作响。
她背抱琵琶,舒展舞动着自己柔然无骨而纤细轻盈的肢体。
当她开始边走边舞时,人群爆发出了惊艳的低呼声。
笛声加入,佐以踩水的音效,显得空灵俏皮。
舞台采用了全led感应地屏,每当她走过一个地方,脚下就会生出一朵莲花。
镜头给到了舞者的特写,翠钿红袖,黛眉敷粉,唇上一点朱红印娇容。
她明眸善睐,言笑晏晏,叫人不知梦里梦外,一见了忧愁。
突然她旋身而起,臂挽披帛,竟飞出了舞台,灯光也在此时大盛,作琉璃变色,音乐中开始加入了古筝、二胡与尺八的悠悠呜咽声。
舞台四周的纱幔仍然在飘然浮动,焕彩流光,她就像徜徉在自在天的飞仙一般,手执琵琶,披帛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