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又做了同一个梦。
噩梦。
然后跟以前一样,被站在公路尽头的那个人惊醒。千篇一律。
满头虚汗。气喘吁吁。
胸口的位置像被石头压着,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头晕得像缺氧,耳朵嗡嗡的叫个不停。
果然是年纪大了。
突然有些无奈,每一次都要这么难受麽。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无数次的放手,屈指可数的几次牵手。想想都很替我们委屈。
捏着手机,较劲似的看,两个号码来来回回的翻,那个键始终按不下去。
好像又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真是……
胃部又开始绞痛,我这才想起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饭了。身体开始发出抗议,我很二的无视了,然后继续跟那儿拧巴。
多么讽刺的反差,这样脆弱的身体,这样强烈的意志。
我用手紧紧的顶着胃,这样确实能减轻少许疼痛,好像有个很伟大的人也是用这样的方法挨过一次次难以忍受的剧痛。我没有那么伟大的使命,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应不应该打。
纠结了很久,无果。额头的汗倒是一点没少。
算了。我还是没那个决心。吃饭对于打电话来说,是件容易了太多的事。
随便吃了碗面解决,盯着一桌子被我调出来的不吃的东西,发了会儿呆,擦擦嘴,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我都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直到——
那辆车很眼熟。
我大概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辆车贴了玻璃,所以车里的人我看得并不真切,只是恍惚间好像看到,驾驶座上的人精致而瘦削的下巴在微光中转过一个很美的弧度。
下一件我知道的事,是我开始疯狂的奔跑。
我的腿,久未活动的腿,在艰难的执行着大脑的指令:跑、不要停、继续跑、肯定能赶上、加油秦念、快点、再快点……
呼吸像是要烧起来一样难受,自鼻腔经喉咙抵达痛得缩成一团的胃,刚吃过东西,呕吐的感觉格外强烈,四肢的无力感非常清晰,筋骨难受得要爆炸,头痛欲裂,腿软的随时都要倒下,我都不知道支撑着一直跑下去的动力是什么,眼眶越来越痛,就在我如此竭尽全力的奔跑时,那辆车还是越开越快,最终消失在晃动个不停的视线里……
那一瞬间,挫败感尤其强烈。
手脚兀自抖个不停,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按下薄以澜的新号码——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呆呆的打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次这毫无感情的冰冷女声,然后不明白似的继续打。
我真是个傻子。
因为这个拨不通之后,我开始打以前那个号码。
真是脑子有病。
更有病的是,我开始幻听。
幻听在响了两声之后,薄以澜接起了电话:“喂。”
很轻很轻的一声。
我使劲把电话压着耳朵。嘴巴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变了好多个口型,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薄以澜又说了句:“喂。”
眼泪快出来了。
那端非常安静。
薄以澜轻轻的喃喃自语:“念念……”
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