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就因为我跟她说那是邱菲的客户,不要打,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挨了这么一下。
她最后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是不稳的,但我知道,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像要裂开一样。
我到底是比以前有了些长进,没有追着薄以澜走而不顾其他的一切,这次最起码我还知道转头跟邱菲说,邱菲,我确实想跟你在一起,但我现在必须找到薄以澜,你别误会,也别跟着我。
邱菲放了手,没有再说什么。
我赶紧往外跑。
我拼尽全力地跑,踉踉跄跄的,一路上撞了很多人,我根本不在乎。
出了大门我问门童。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薄以澜沿着路边,慢慢地走。
我的思维好像停滞了一般。
所在的场景突然变为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她的背影却那样清晰地无法抵挡。
哀伤的剪影摇摇晃晃,溶进水里遍地叹息。
我绕到她前面,她流血了,我说,我们去医院。她牵了牵嘴角,你在乎什么。
然后就绕开我往前走。
眼部的神经将酸痛感钉在太阳穴附近,强烈的眩晕让我产生了下一秒脑浆就会和灵魂一起爆炸的感觉。
她边走,边轻轻地说了句,算我瞎了眼多事。
很轻,几乎听不见,也没有什么感情。
但是为什么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就是止不住的痛呢。
我一直追着她。她半边脸都肿了。我说不行,你一定要跟我去医院。
她说,别逼我动手打你。
我很坚决地说,你打吧,打死都行,只要你跟我去医院。
她的眼神很飘忽不定。她真的很难受。
我知道,她真的很难受。
最终去了离酒吧很近的一家医院。做了检查,简单的止血,有个小小的口子。医生说还要做别的检查。
她转身就走。
我晕晕乎乎地跟在她后面。
她走的很慢。影子在暖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没有理会跟在身后的我。
以前的薄以澜,虽然高傲和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她的眼睛里总有一种光芒闪烁着,让我着迷。
现在,我看不到了,那么空洞,没有焦距。那些记忆在时光里一寸寸地远离。
然后才发现她离酒吧住的这么近。
屋子很简单,以黑色为主调。很干净,就是没有生气。
我想让她赶紧睡下,就跑到浴室拿了毛巾弄湿给她擦脸。
她好像在看着我。
又好像没有。
我给她擦脸的时候,她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很大,依然控制不住眼泪一滴滴地滑落。
我自始至终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擦完之后我就出了她的卧室。她还是躺在床上陷入沉默。
我舍不得走。
是啊我已经有了邱菲了,但是为什么,我就是舍不得走。
我在客厅不要命地喝着她陈列的一些酒。
我也没办法。
眼睁睁看着我们感情的每一次伤害,眼睁睁的看着每一次的无法弥补。
也许这样能好过一点。
喝到从喉咙、鼻腔里呛出来。
伤疤被一遍遍地撕开在快要愈合之际又再度伤害,别离和伤痛悄然无声如潮水般覆盖过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止不住的呕吐感,在卫生间里我吐得几乎要肝胆俱裂,一阵又一阵的痉挛,我控制不住,不自觉地痉挛着,那种痉挛像是上了发条,永远都停不下来。然后,再一次吐得有了血丝。
我摸摸索索地推开了她卧室的门。
她还是维持那个姿势。
浑身冰冷。
我跪在她床边,又瘫坐在地上。
我对不起她。
今天她受了这样的折辱,我对不起她。
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对得起她。
对不起啊澜……
对不起……
我哭的话都说不清楚。
我想,我就再亲她一下,就一下,然后就走。
可能我会有勇气再自杀一次,可能我还是像以前那样苟且的活着。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绝对可以做到这辈子再也不来烦她。
我亲下去的时候,眼泪决了堤。
我的嘴唇碰着她的。
刚刚吐过,虽然用水冲了冲,还是满嘴苦涩。
就一直这样用嘴唇轻轻的碰着她。
就像曾经那样梦一样朦胧美好的亲吻。那样生生世世的爱恋。
我的眼泪,弄脏了她那么美的脸。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手环住我的腰,停在我背上。
我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上有我的泪水,也有她的,她现在真的很美,脸上残留的水痕让她看起来像一尊刚刚从冰里解冻的雕塑。
能够让你展露笑颜的人已经不是我了,现在的我只会让你哭泣。
我记得我解开她衣服扣子的时候,她身体僵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放松下来。
我只记得她的那双眼睛。很漂亮。那双眼一直在看着我,好像在告诉我——我希望你快乐。
莫名的情绪堵住了胸口,舌头仿佛被粘在了上颚,怎样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曾经的记忆缠绕着缠绕着从颈部缓缓滑下留下冰凉的触摸。
这一刻我们终于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