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下）

齐念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她忍了忍，皱着眉，又很快不自然的放松表情，最终才能强迫自己笑出来，语气还是有些生硬：“好，我去做饭。”

薄以澜听了这话之后一点表示都没有，然后……居然往沙发这边走来。

我都假笑得快神经衰弱了。

齐念走到转角处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一眼里面有很多内容，我本能的低头回避她的目光，手指在杯子上搓来搓去。

“还有什么问题。”

稳稳的坐在我旁边的薄以澜突然说了句话。

我迅速抬头，发现这句话是跟还站在那儿没动的齐念说的。

齐念说：“没有。”然后动作非常迅速的进了厨房。

就是从这句话起，我开始感觉出来她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饿不饿？”

我随口回答：“饿。”

。。。。。。。。。。

什么情况？！！。。。。。

回答完了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

我这个人就是有这个毛病，发呆的时候别人问我什么我答什么，说话不过脑，悲剧。

我一抬眼，就看到薄以澜带着笑意的眼眸就在眼前……

我们分开了很久了，但我还是能看懂她的眼，看懂她的心。

那双眼墨色浓重，在灯光下竟像是有黏稠的绛紫色在流动，每次这种浓烈到压迫呼吸的颜色出现，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年河堤边，那次再也没见过的烟火下，她的眼睛也是如此漂亮，那种极盛的璀璨，燃烧了我见过的所有风流。

我记得那时的我，无惧无畏，像勇敢的小火箭一样，上气不接下气的奔向她。那时的我以为，我是用尽全力奔向了幸福。

无惧无畏，就这四个字，现在的我却再也做不到。

我记得看到她的一瞬间的那种感觉，那种她站在潋滟尽头的感觉，我没忘了矜持的、扭扭捏捏的连跑带走，她含笑看着我，然后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已经穿的像包子一样的我披上。我其实不冷，我也知道臃肿的衣服外面再裹大衣看上去有多奇怪，但我就是舍不得松开，死死的攥住……

我大概一直都是这样愚蠢，不过好像今天的我格外变本加厉的愚蠢。

所以，我伸出手，想去摸摸那张瘦削得过分的脸……

24.（上）

就在那个时间点，我突然想起很多事。

比如，我们真正快乐的时光只有差不多三年，这三年时间里，我只有她，她只有我。

再然后，就再没有“薄以澜和秦念”的“然后”了。

那差不多是我这一生最开心的岁月。

所以注定了日后摔得我粉身碎骨。

很简单，因为我当真了。

认真的待她，认真的想要做好每一件事，认真的记着她对我的好，认真的爱着，认真的……卑微着。

纵使后来，挣扎，反抗，屈服，妥协，再坚持。纠缠许久，我求着你爱我，但你还是笑一笑，撕碎了我的心，我痛得想杀了你，想杀了我自己，丑陋的种种……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

脑中闪过薄以澜那张完美得不像真人的脸。苍白，颓废，精致，病态，水红色的嘴唇里说出的是我永远无法抗拒的蛊惑，令人窒息的暴力，令人窒息的手段，什么都可以看都不看就狠狠踩下，什么都可以利用——这就是她。然而，就是这样的她，在我眼里，却是把性命搭上都愿意的爱恋。

幸不辱那份爱情。幸不辱那时的心神荡漾。

有那么一会儿——

我的指尖离她的脸只差一点，用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来说就是：“我差一点就能得到她”，但是就是这一点，我却再也没得到，当然了，这是后话。

——指尖微微冰凉的触觉，让我有种错觉：我终于触碰到了她。

很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确定，就看到她的右手突然抬起，然后，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心里有种奇妙的预感，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脸颊处传来一阵冰凉。

被碰到的脸颊竟然觉得有点疼。

疼过之后就是火烧起来似的热。

那只冰冷的手扣住了我企图往后缩的脖子。

在我重如捶鼓般的心跳声中——

嘴唇被轻轻的碰了下。

非常轻的触碰。

非常轻的贴合。

梦境一般的朦胧，小心翼翼的温存。

贴着我的嘴唇，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个动作停了一会儿，像是犹豫，又像是留恋。

她的额头靠过来抵住我的。

最后，轻轻地左右蹭了蹭。

不知为什么，这个动作居然让我觉得有种耳鬓厮磨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