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下)
齐念像是得到大人肯定的孩子一样笑的很自豪:“嘿嘿,其实哦,是来之前以澜跟我说了,要开慢点,你晕车,不然的话呀,按我的性格,我肯定把车开的像飞机,哈哈哈……”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在看着倒车镜,检查车位停的正不正。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在我听来有多……
我的手无意识的握紧。眼睛机械的盯着面前的挡风玻璃。
以澜。
我觉得有点头晕,耳朵都在嗡嗡的响。
真是可笑。
太滑稽了。
最可笑的是我,是我在听到这话之后心里来回振荡的感情。
瞬间无比的厌恶自己。
——秦念,你有什么资格去结婚,你有什么资格跟邱菲在一起!
“秦念姐姐,你没事吧?”
我机械的转过头,齐念年轻而美好的脸上带着真实的关切,她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又问了一遍:“秦念姐姐,你没事吧?”
我低头看着她握住我的那只手,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的喉咙阵阵抽紧,干涩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摇头示意我没事。
太惭愧了。
我为自己感到羞耻。
齐念还是不放心,仔细的看了看我说:“姐姐,我扶你吧。”
我摇摇头,只是看着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怎么这样看我?”
那一瞬间我有点晃神。
我看着她,就像透过她看到了当年那个为了薄以澜勇敢的一塌糊涂的我。
我们有过那样动人的感情。那种快乐,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再有。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岁月,我依然不会后悔——因为我终于明白,爱你,确实能让我痛得生不如死。但你给我的快乐,还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虽然是转瞬即逝,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片段。
呼吸困难,直至哽咽。
可是,当年那段美好的让人心碎的时光,最终还是逝去了。
留下了些什么呢……是你从头到尾的隐忍着不给予,是我所剩无几的尊严,还有那始终都没有得到的爱情。
齐念的脸在我眼前渐渐模糊。
我知道我又快要控制不住眼泪。
薄以澜,你大概不知道,我已经跟自己说——如果再遇到你,我一定不会上前打扰。
我有些生硬的拉过齐念的手:“齐念,你一定要幸福。”
齐念明亮有神的眼睛里闪着的全是不明白的眼神,我刻意回避了她的疑问,说:“我们上楼吧。”
她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追问,点点头,很乖巧的在前面带路。
23.(上)
所谓近乡情更怯,大概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正出神着,电梯发出非常温柔的“叮……”,却把我惊得抖了下。
齐念一边跟我说着话,一边在她小巧精致的包里掏着什么,麻利的打开门,然后夸张的对着我做了个宫廷礼:“请——”
眼前是明亮温馨的走廊,连接着非常豪华、看起来就非常舒适的客厅。那一瞬间我有种错觉——我像一个闯入者,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现在薄以澜的生活环境。说不清的感觉,有酸涩,也有好奇。而这一切的一切,令我最感到呼吸困难的就是,对这个家来说,我是个外人。
能想象那种感觉吗,自己恋慕了那么多年的爱人,她不仅不属于你,她现在的爱人还客气的邀请你。
有种尊严被剥离的感觉。
进门之前我问齐念:“她……在家吗?”
齐念楞了下,然后说:“在啊,今天周末,她在家。”
然后又补充了些我并没有问到的问题的答案:“她平时工作很忙,但是周末一定会在家陪我!”
那种表情,那种幸福的傻笑,刺得我眼睛酸胀。
我揉了揉眼睛,一边往里走,一边没话找话,客套的说:“那,今天我来,她不介意吧?”
齐念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不会不会,她不反对我邀请朋友来家里,我跟她说你要来,她一开始坚决不同意,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同意了,同意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一整天,我看她那样,不敢敲门打扰她。后来我问她为什么不同意,她想了想才说,因为家里来人之后得收拾,还得做饭什么的,她怕我累……”
我快要站不住,动作很怪异的坐到沙发上才觉得有了些力气。
“姐姐你可能不知道,出了车祸之后我身体就不怎么好,很容易累,总觉得精神不济,所以她才有那样的担心。你别生气啊,她不是针对你。”
我点点头,勾勾嘴角算是笑笑。
今天来果然是个错误。可笑的错误。
齐念挠了挠头发,恍然大悟般的说:“我差点忘了,姐姐你现在好些了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麻烦你。”我觉得每个字都说的很费力。
看着齐念蹦蹦跳跳的往厨房走,我终于撑不住,跌靠在沙发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