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上)

在这里干了这么长时间，好歹也算是见过不少人，热闹的事更是一件都没落下，可我确实得承认，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客人。

一进包间，二话不说，冲着我一点头：“把邱菲喊来。”

我愣了下：“什么？”

这个客人属于东北大汉的体型，做起动作来格外的有气势，非常不耐烦的说：“叫你把邱菲喊来没听到啊！聋子是不是！”

这下我有点明白了，敢情根本就是找个借口见邱菲啊，我要是再拦着就显得不识大体了，所以我就很礼貌的跟他说：“不好意思，邱总现在不在。如果有事的话，改天请早。”

从开始到现在，这客人都没正眼看过我，都是一脸凶相的吼来吼去，我这句话一出，他倒是顿时没了那股子凶气，很仔细的打量了我一下，说：“你怎么称呼？”

我说：“您叫我小秦就行了。”

他比较客气的说：“小秦，我是真的有生意要找邱总，我看你也像是个能在她那儿说上话的人，希望你能帮我个忙，让我跟她见上一面。”

其实要是在平时，要是他跟我说他有生意要找邱菲，我绝对跑的比谁都快，去给他找邱菲。可是今天，先不说现在邱菲在哪儿，就说她唱完歌以后那情绪，我都不能让她再处理生意上的事。这个男人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结起来说就是四个字：绝非善类。

那双眼睛里闪着的光，绝对不像他外表可以展示出的那样凶悍无谋。

谨慎起见，我还是客气的跟他说了一堆一听就是废话的话，算是把他打发了。他当时还很配合的说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他能理解。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只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睚眦必报到什么程度，我没想到他一直没忘了今天我对他的敷衍和欺骗，我没想到刚才他认真打量我的那一眼是为了记清楚我的模样，日后他点名要我陪他喝酒，我也没想到，他会给薄以澜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当时的我，被薄以澜、被邱菲保护的太好了。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会坏到什么程度。

毕竟，她们给我展示的，都是美好的一面。

后来回到月宫的时候，我趁着一个空当，偷偷跑到越宫里邱菲和我住的地方看，没有人在，打邱菲电话，她也不接。

我着实有点慌了。

差不多凌晨2点的时候，门卫通过对讲告诉我，邱总在门口，问我要不要迎接。

我说你们别管了，我来。

到了门口就看到了邱菲。神色如常的邱菲。

我突然觉得她一下子离我非常遥远。薄以澜总是给人以很冰冷的感觉。而邱菲不会这样，她给你的，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和永远不真实的微笑。

21.（中）

我迎上去，邱菲看着我很温柔的笑：“还想上班吗？要不然我们现在就走？”

完全看不出哭了的痕迹。果然是牛人。

我说：“都行。随你。”

邱菲的眼神闪了闪，然后带了点我看不懂的味道，好像是刻意的等待着什么，突然说了句：“是不是我问所有问题你都是这个答案？如果我问，你是选我还是薄以澜呢？”

我一下子被噎住了。她很少会这么尖锐的问问题，一般都是把尺度把握的非常好，不会让你尴尬，也不会故意问会让你难看的事。

不过这次好像邱菲是来真的了。就那么一直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快速的思考了下。

邱菲笑着来了句：“哦？看来问对问题了，我的宝贝需要思考这么久。”

被她这么一激，我脱口而出：“当然是你！薄以澜算什么。”

那一瞬间，邱菲的表情非常微妙。

我有种很不好预感。一回头，果然……

薄以澜跟齐念就在我身后。

我脑子里除了省略号再没别的了。

怎么、怎么连她都会这样设计我……

邱菲……也是很能玩心眼的。她应该刚才就算好了时间，故意让薄以澜清清楚楚的听到我那句话。

何必呢。我们……我们早就分开了。

何必呢。

薄以澜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齐念一脸茫然的样子，显然是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我还是明智的不要说话比较好。邱菲估计是第一次笑的这么真心的跟薄以澜打招呼：“薄总，这就走了？”

薄以澜点点头。绕开我，走了。

齐念赶紧小跑跟上。

我愣了愣。确实，她们一起出现的时候，从没见过薄以澜牵着齐念或者别的。

但是，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她看我的那一眼反复的在我脑子里回放。

我去死了得了。

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么折磨人的场面了。

邱菲拉起我的手，亲了下，说：“宝贝，我终于明白你的心了，真好。”

我笑。笑的说不出的怪异。自己都觉得难受。

邱菲再没说话，拉着我回了酒吧。

又是一夜无眠。我现在开始为另一件事发愁——

齐念邀请我去她家。

哦，不，应该是她们家。

在我说了那句话之后，还要去吗？

21.（下）

时间一天天的向着周末逼近，我越来越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有天晚上邱菲在厨房问我要不要吃宵夜之类的，她重复了几次我都没听清楚她到底要说什么，突然很烦，大吼了句：不吃了不吃了！你烦不烦！其实说完之后我就后悔了，这件事邱菲完全没有错，我自己心里发毛，可她完全没必要为此受到惩罚。果然邱菲在厨房里很长时间没声音，我心虚的走到厨房门口，却看到她端着马克杯，对着咖啡机发呆。

好像我有种天赋，那就是挖掘出人们从未有过的一面。

就像现在的邱菲——那身睡衣不知怎的，显得她很轻，轻的好像一碰就要破碎，垂着眼睛，奶白色的皮肤映着红唇，美是美，但是有种很遥远，很有距离的孤独感。

我突然觉得，她很伤心，她跟我在一起一点都不开心。

心里很痛。

我对她，始终止步于好感，以及对颜烬的愧疚。

其实我大可以对自己说，感情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如果我真的不能让她开心，那么到了一个她承受不了的临界点，她会放手走的。

但我猜，我终究不是这样薄情的人。

有的事，那个人可以从容的做出来。我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