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上)
就在那之后不久,我就被带到了学校的操场后面,一个蚊子蛇虫巨多的地方。我可以不跟着来的,可我想让这件事尽快结束。其实我有点怕,但我给自己打气,再疯狂的事都见过,这点算什么。
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女生站在我面前,身后很电影的跟着几个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女的随从,其中一个特别高,特别壮。我想到电影里的公主都跟着自己的侍女之类的,忍不住笑出来。
一巴掌就招呼到我脸上了,又狠又准,我想躲,可根本来不及。
看来是来真的了。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平静了,带头的女生有点诧异。我问:“你是谁?”
她很傲气的扬了扬下巴,说:“我是d的妹妹。”
我点点头。果然是什么样的哥哥有什么样的妹妹。
我说:“你想怎么样。”
她很诧异,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你?”
我摇头。还能为什么,给她哥哥出气呗。
她有点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后面一个短发女生提醒她说:“要不要把她带到操场后面?”
她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下短发,短发就咚咚咚的跑出去了,然后又带进来两个男生。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该不是要那啥我吧,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笑了,比她哥哥妖多了。世人都觉得女子柔弱,处在弱势地位,殊不知,女人要是狠起来,那真是一条路走到黑的决绝,彻底且无法预知。
她说:“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然后又是一巴掌。打得我耳朵都开始嗡嗡的响,这巴掌更快,我根本没看清她出手的动作。
她掏出手机,说:“给薄以澜打电话,说你今天会晚点回去。”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这位妹妹下手还真是狠,我说:“可以,但是今天你们解气了,你哥哥就不准再骚扰薄以澜。”
她很惋惜的说:“这不可能。不仅今天我要打你,而且我哥哥还会继续追薄以澜。”可能是觉得我太蠢,到后面她又笑起来。
我竟然很平静,说:“你们把薄以澜想的太弱了,把我想的也太弱了。”
她打了个响指,那两个男生和那几个女生就向我围拢过来,她笑着说:“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强吧。”
21.(中)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暴力如此着迷。
比如薄以澜,d的妹妹,等等。
在第一拳打在我小腹上之前,我试过用尽全力反抗。看过的一部电影里曾经说,试图激怒比自己强太多的人是愚蠢的。可真的发生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反抗了。而且是用尽全力。这群人分工相当明确,女生架着我,男生负责动手,打的都是小腹心口之类的地方,我记得有一拳打在了我的左心口,那种感觉真是……
类似于溺水的闷。心脏像是要爆掉。
我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数不清的拳脚相加。
又是一拳,打在脸上。
麻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澜……
澜。
我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我脑子里不停想起我们在一起时的场景。骑单车时你随风扬起的黑发,拂在我脸上,我傻兮兮的捉住那缕发,试图捕捉那一丝丝的清香。
再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小腹。
我疼的嘶嘶吸气。
但我还是想着你,想着我们。
澜。
只是念着你的名字,只是想着你的笑容,我就觉得自己可以变得非常勇敢,非常坚强。
我太明白我们多么不容易才可以再在一起。我一定要非常勇敢的保护我们的爱情。
我会非常坚强。真的。
再一拳,我几乎感觉得到肋骨咯吱作响的声音。
初中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你悄无声息绽放的笑容,那样妖气磁性的笑声,低低回荡。
澜……
好吧,我忍不住了。
真的很痛。痛得我都要死了。
五脏六腑纠结在一起的感觉,腹部重得像是有块石头在肚子里,拼命往下坠着的那种痛。
我觉得自己好勇敢啊,澜,这样我都可以忍得住。
我可能是快要撑不住了,不停的想你,不停的回忆,我想起你给我挑出面里我不吃的东西时,低头专注的神情。
再一脚,跺在我的腿骨上。
我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久,模糊中好像看到整条胳膊都被掐的肿起来,肿的那么可怕,青紫中渗着淤血。
澜,我要是现在死了,我一定不会后悔。
因为我已亲口告诉过你,我很爱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知是谁的脚,狠狠的碾过我的脚。
我开始站不住。
太痛了。
我有点想哭。
但我不能哭。
我也不会求饶,不会放弃。
后来,架着我的人松开了我,我仰面倒在地上。
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太阳的光芒灿烂到有些刺眼。
这个世界如此美好。
爱情,如此美好。
少不更事的我们在漫天绽放的烟花下亲吻。你立在潋滟尽头,我用尽全力奔向你。
最后,有人使劲用脚跺我的脸。
我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一个画面,只有这一个画面,那就是,你在光中沉睡的样子。
那么美。
像个天使。
我爱你。我的天使。
20.(下)
我觉得很累。接下来的画面,我好像看到了,又好像没有。
薄以澜出现了,她没有看我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我知道为什么,因为她不敢看。
d的妹妹有点慌,可能是因为我看起来实在是太惨了。她想解释,她身边的人想拉她走。那两个男生已经没影了。
她吸了口气:“是她先动手的……”
还没说完,就被薄以澜一巴掌扇到地上。
她眼睛里流露的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伤心,她睁大了眼睛:“你居然打我……”
薄以澜眯起眼睛:“打你?你再动她我杀了你。”
然后,薄以澜再没看任何人一眼,扶起我。一步一步走着,离开那里。
我很想说话,可是已经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唇,我很想对她说,澜,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没事,真的没事。
之后的一个月我都在医院躺着,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昏迷加睡眠。我不知道自己伤的到底有多重,因为薄以澜不让任何医生或者护士告诉我任何事。她只是不停的轻声说,念念,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不停的说着,颠三倒四。
我在她面前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我知道,我伤的是身体,她伤的是整颗心。所以反而跟她开玩笑说一点都不要紧。
鼻子和眼睑处稍微做了下,之前的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全身都缠着绷带的时候,哪儿都不能去,脸上更是不能乱动,
刚做完鼻子的时候,贴了透明胶带,不能平躺着睡,因为淤血会顺着下眼睑的轮廓形成两个血眼圈。只能坐着睡。薄以澜一直陪着我,有时候我们会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在我昏迷的时候她有没有在我身边,但我知道自从我醒来,她就再没有离开过我一步。
她表现的太正常了,没有抽烟,没有酗酒,没有暴力。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念念,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有时候她会跟我说话,大部分时候我都没办法回应她,但是我会一直握着她的手。
那双手,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但她的态度,确实前所未有的温柔体贴。
学校那边应该已经请了假,等到我能下床了的时候,澜想带我去散散心,问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想了下,说:我想回家。
薄以澜点点头,很温柔的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