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吸了口气,严丽缓缓俯下身,混杂在发间的清香熏红了她的脸颊。
扣子不好扣,严丽折腾了好一会才将吊坠戴在何淼淼脖子上。
松开双手,严丽又长吐了口气,随即弯下身捡起放在椅子另一边的花束,“淼淼!”
中气十足的喊声仿佛是要来干架。
何淼淼睁开眼,视野中,十一朵白百合轻轻摇曳。
心弦不住颤动,一个期待许久的念头涌上心头。
沉浸在紧张中的严丽没注意到何淼淼的不对劲,被汗水侵占迅速的双手将花束捧到何淼淼身前,中气十足道:“淼淼,做我的黄脸婆吧!”
窗外喇叭滴滴响,空气突然凝滞,严丽一脸懊恼望着面前的惊讶,她不是……不是想这么说的……
“噗哧——”
就在这时,忍俊不禁地笑声匆匆被挡在掌后,这下更是尴尬不已。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严丽顺着自己的口误以撒娇的口吻说:
“淼淼~做我的黄脸婆,好不好嘛~每天给我烧饭做菜画漫画,烧一辈子的菜,画一辈子的漫画。我会交钱的,每个月一次,每次我的全部,然后吃一个月的软饭!好不好嘛~”
何淼淼低头不语,好许,严丽看到了灯光下微不可见的幅度。
心头无言自喜。
“淼淼~!”
严丽又唤了声,一把抱住身前人,低头的嘴角微微垂落,在耳畔细语轻声说:
“谢谢你,愿意等我。”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怀中柔软轻轻颤动,背上紧紧环上一双坚定。
“你说过,会来的……”
欢喜骤然散去,严丽低敛眼睑环紧了臂弯。
“我来找你玩了,淼淼。”
马琳要结婚了。
从未忘记盯梢马琳的林佳一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第一时间就想带梁洛洛出去玩一阵子。一来自个儿庆祝,二来避免梁洛洛知道这个消息会低沉。
当然,林佳一更想花钱把六班班级群给解散掉,免得群里某些人在梁洛洛面前提起这事来。
可是,这些都不过想想而已,先不说班级群,就算她邀梁洛洛出去玩,总该找个借口糊弄吧,但林佳一不想骗自己的朋友,还是最最重要的朋友。
于是林佳一上门了。
开了门,边换鞋边冲屋里高声喊道:“洛洛,我来了!”
自从和父母断绝关系后,梁洛洛就再没回去过,如今住在一间租来的公寓里。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对独居的梁洛洛而言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塞下个隔三差五来占巢的林佳一。
换上拖鞋,林佳一环顾了眼客厅厨房,空荡荡的没一人,卫生间也关着灯,便径直走向梁洛洛的卧室。
敲敲门推开条缝,林佳一幼稚地将脑袋伸了进去,梁洛洛就坐在书桌前。
房间里只开了盏桌上的台灯,光线晦暗让林佳一心起一丝不详。
打开灯,走了进去。
“洛洛,你在看什么?”走到梁洛洛身旁,林佳一凑了过去。
桌上摊着一张请柬,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新人名字:马琳!
心头猛然一跳,林佳一赶忙转过脑袋望向梁洛洛。
脸上没看到泪痕,眼眶里也清清澈澈没有多余的水迹,就是走神走的厉害。
看到这,林佳一悄然松了口气推推梁洛洛的胳膊,“洛洛。”
“嗯……嗯?!”梁洛洛惊乍回神,一看是林佳一,便放下了紧绷的身子,“是佳佳啊。”
林佳一没接着话,而是冲桌上的请柬努努嘴,“马琳送来的?”
“也许吧。”
“也许?”林佳一挑挑眉,很奇怪梁洛洛的说法。
“是快递送到门卫的,名字是个陌生人。”
信封还扔在桌上,林佳一也看到贴在背面的投递单上陌生的名字:
马进成。
记忆隐约想起马琳曾经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她父亲。
“但我更觉得是她爸寄的。”梁洛洛嗤笑道。
“他寄给你做什么?想你去抢亲?”
林佳一想不明白马进成的意思,按理来说不应该避之不及吗?怎么还给女儿的前女友寄婚礼请柬?
“不是。”梁洛洛不假思索否定,“不否认我也想过这个可能,可后来仔细想想,他想彻底断掉马琳的遐念才是真。”
“同样,也想断绝我不该有的念头。”
“那你要去吗?”林佳一问。
“去,既然他都把请柬送来了,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好歹是个长辈。”梁洛洛转过身子,“佳佳,麻烦你帮我看看衣服,我不想那天丢了人。”
林佳一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有些犹豫。
“怎么了,佳佳?”梁洛洛奇怪的看着林佳一,放在平日,林佳一早早就拍着胸脯打包牌,哪还会犹豫。
“洛洛,你想不想把马琳抢回来。”林佳一犹豫好久,终于咬牙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马琳爸爸想彻底断掉马琳对你的感情,也就是说马琳她对你还是喜欢的。”
“你不是一直很讨厌马琳吗,怎么为她想了?”梁洛洛笑着打趣。
林佳一嘟囔道;“我不想你不开心。”
闻言,梁洛洛笑了,笑得很开心,“谢谢。”
旋即,她又敛了笑,“可那又怎样呢?也许她是对我还有喜欢,但她不敢争取。她在别人面前永远畏首畏尾,从来不敢承认我们的关系,我为她和我爸妈决裂,甚至为了不让她吃醋,我和谁都保持一定距离。”
“我想要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正大光明站在她身边,也不止一次告诉她,我会和她一起面对风雨,可她呢?只会找借口搪塞或者逃避。如果不是一次意外被她弟弟看到我和她舌吻,她甚至不会在她父母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顺从了父母的相亲安排。”
话说道这,梁洛洛的苦涩愈发浓重,她仰头深吸了口气。
“佳佳,我对马琳比你更了解,马琳是喜欢我,但还没到为了我离开她父母,她就像长不大的雏鸟,永远都只能依靠父母。说不定,说她喜欢我是她在这段感情中唯一一次争取。”
“所以即便我后天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跟我走,她也只会看她父母脸色,而不是我。”
林佳一嗫喏道:“那你……”
沉默片刻,梁洛洛又一次深呼吸,豁然起身:“做个彻底了断,对她,对我。”
房内灯光明亮,将那一份决绝彻底摆在林佳一面前。
林佳一张张嘴,很想说‘不去也没事’,却怎的也张不开口,也许……过去会对梁洛洛而言更好。
于是,林佳一答应了,“好!衣服我会帮你选,选最最漂亮的衣服!”
“但是洛洛,我也要去!”
“不用,我能应付。”
“我又没说给你撑腰,我只是想去看她笑话!”林佳一插起腰,理直气壮说:“讨厌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能看她笑话,我怎么能不去!”
她说着,还故意扬起自诩得意的笑容,偏偏落在梁洛洛眼里却怎么都感觉不到她的得意。
心下一酸,梁洛洛笑着答应,“好。”
马琳结婚的那天天很蓝,万里晴空飘荡几朵悠悠云絮,梁洛洛站在酒店外,倚靠车门极目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