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在逼自己选择,是做一个自私的恶人,还是无私的圣母。
温思琪都不想做,但她的善意和恨意在逼她选择。
“班长,对不起。”
云淡很自责,如果当时她没提议出去走走,说不定就不会碰到江馨然,温思琪也就不会因为在江馨然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厌弃自己,逼迫自己。
“云淡同学不必自责,这不怪你。”温思琪抬手抚着云淡的脸,反过来安慰,“缘分这东西向来喜欢与人作对,你不想它来,它偏会来,即便今天碰不着,明天也会,后天也会,终究还是会碰见。”
话虽如此,但……
“云淡同学,我想一个人静静。”
云淡犹豫了下,咬牙点头起身。
转身正要离开,突然道:“班长,倘若你还是不忍伤害她,不如早点告诉她,肖烨的真面目,结婚之前被女方退婚,不管怎么说,肖烨仍是个笑话。”
温思琪没有答应,敛眸犹豫好久方轻轻说道:“我会考虑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渐暗,沐秋水也从公司回来,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温思琪,看向了云淡。
云淡毫无保留将下午遇到的事全盘告诉沐秋水。
“你自责了?”沐秋水眯起眼,对云淡上下打量。
云淡是什么性子,沐秋水最清楚不过,说好听点是多愁善感重感情,说难听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找事!
云淡知道她担心,浅浅笑了笑,踮起脚尖在沐秋水唇际落下一吻,“安心啦,这不都告诉你了。”
沐秋水不然,郑重其事道:“你没错。”
“我知道。”
“也不许。”
云淡一愣,哑然失笑,“好。”
得到云淡应诺,沐秋水心满意足点了点头,转而又看向还坐在落地窗后的温随云和仍躺在院子里的温思琪,“淡淡想怎么做。”
“我?”云淡摇摇头别开目光,“我也不知道。”
沐秋水不言,眯起眼深深望着夜幕里的温思琪。
窗外风瑟瑟,吹拂的风从敞开的窗户一股脑钻进房间,肆意玩弄房间里的一切,窗帘、书本,还有床上蜷坐的女人的发丝。
身前是几张依次摆开的照片,照片里都是一个女人,笑靥如花明媚且温良。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让温思琪舍不得伤害,更让她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随之便被打开。
温思琪无精打采望去,从走廊照进的光线让她很不适的眯起眼睛。
“这是江馨然的相关资料,以及她的联系方式。”一份装订的资料被扔在身前,“你自己好好考虑,但是不许再把情绪带到淡淡面前,否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看着面前的居高临下,温思琪恍惚又看到了当初在医院时,沐秋水对自己的愤怒,正是自己把‘李思’的消息告诉沐秋水后,横眉瞪眼的凶煞。
“随云今晚会和我们一起睡。”回转的脚步毫不犹豫,说罢,光线又被房门隔离在外。
房间里又一阵静默。
好许,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真是叫人难以忍受的臭脾气,又硬又喜欢指手画脚,也就她受得了你折腾……可也就你能叫她不多想……”
“云和天空啊……知己终究只是知己……”
“我也能有……一样的美好吗……罢了,莫再奢望……”
婚礼,这是绝大多数女性无法抗拒的遐想,谁不想和所爱之人有一个梦幻、完美的婚礼,江馨然自是不意外。
但是现在,江馨然不想去想和婚礼有任何关联的事情,这会让她感觉恶心,会不由自主想到看到的视频上。
明天就是结婚的日子,婚纱已经准备好,是肖烨陪她去挑选的。
白色,象征纯洁、神圣的颜色,也是她最为喜欢的颜色,犹记得导购员艳羡的赞叹,江馨然突然感觉很讽刺,连墙角的白色都让她感到一股嘲讽。
拿起手机看向屏幕上方的名字,这是个陌生的网名,三天前突然出现在好友申请里,她拒绝过几次,对方却锲而不舍反复添加,直到今天日落,她加了。
回复的第一句自我介绍很可笑,像个中二患者。
‘一个令人作呕的复仇者。’
复仇者?
刚看到这个自称时,江馨然只想笑,想笑着告诉她,自己不想陪她玩复仇者的游戏,但前面的字眼让她收回了念头,好奇地回复了句:
‘你想向谁复仇?’
就是这么一句回复,江馨然感到世界在崩溃。
‘肖烨,你的未婚夫,我孩子的父亲。’
江馨然不记得在看到这句话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记得她点开了传来的视频。
是一个剪辑过的视频,共有三个女主,两个更是她从高中起的闺中密友。
当那个让她连做梦都感觉到甜蜜的声音,反复得意地问着让她觉得作呕的话从扩音器里传出时,江馨然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她忍不住丢下手机跑去厕所。
一想到当时看到的画面,胃里又有股翻江倒海的冲动。
江馨然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再次回看静止的画面,就像幼时在外公家里曾看到的狗男女,做着一样的姿势。
不,不是他!
爱情让江馨然不愿相信,落下的指尖狠狠戳在手机屏幕上,她要质问那个人为什么要污蔑她爱人。
删删减减发出去的却只有三个字。
‘你拍的?’
看着屏幕上满是不信任的字眼,江馨然很想撤回,却不知为何始终下不去手。
自己是信了?
江馨然觉得很可笑,又笑不出来,死死望着屏幕,等待那个人的回复。
回复很快,看起来那个人的手速不慢。
‘他有个癖好,喜欢在与人恩爱时,录下他英勇之姿,倘若你想要,我这还有不少。’
英勇之姿?
江馨然差点笑出声,如果这叫英勇之姿,那站在前线的战士又叫什么?
她觉得很可笑,可还是笑不出来。
‘不用’
江馨然不假思索回了句,想了想她又添了句:‘第三个人是你?’
‘是。’
对方回的很爽快,丝毫没有一点矜持。
‘的确令人作呕’
发泄似的,江馨然打下这么句话,随即她又将它撤回。
‘你怎么得到的’
‘我托人以非法手段窃取,若你想更了解他,随时可以向我讨取。’
‘我不想脏了我的眼’
江馨然信了,也由不得她不信,拍摄的角度、清晰度,密友动情的高亢,以及那个总在讨她欢心的声音让她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无力靠在床头板上,江馨然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想笑,同样也笑不出来,好像大脑遗忘了这两种极端的情绪。
记忆突然想起在和肖烨交往时听到的一些传闻。
有传闻说,肖烨在高中时曾同时和多个女生交往,并搞大过一个女生的肚子,后来还因为这件事被送回西南上学。
父兄也因为这些传闻在自己与其交往时特地找人调查,却遭到陷入爱情旋涡的自己竭力反对无疾而终,连这次的结婚都是自己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