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琪说的很对,他就是个睚眦必报的真小人,不过还算是个知恩图报的孝子。
云淡和沐秋水当年都对他父亲有过难堪,但沐秋水后头就给他父亲安排了新工作,并垫还了他们家的债务,由此在他眼里两相抵消就消了报复。
同样,云淡花了一学期为他讲解难题,为自己换了个清净。
温思琪和赵穆会面的地方在云山茶馆。
正值工作日,又刚下过雨,云山茶馆无一客人,赵穆也没来。
“云淡同学,稍后云云就劳你照看一会。”
温思琪将孩子交给云淡,云淡没有拒绝就带着孩子就在馆内一张桌边坐下。
没一会儿,赵穆就来了。
两人见了面也不寒暄,选了一张围栏边的桌子,一边聊,一边用平板打字,打完转向另一个人,然后再删除再输入,一来一去,就像接头的地下联络员。
云淡不知道他们都在交流些什么,但看温思琪的表情,显然内容很得她意。
聊的时间不长,很快赵穆就带着平板和背包走了。
云淡眼尖,看到了赵穆临走前似乎扔下了两样东西。
“结束了?”
“嗯,结束了。”温思琪盈盈笑道,“云淡同学,我们回去吧。”
“不再去逛逛?比如一中。”
温思琪会意,毫不犹豫拒绝,“不了,那儿早已人去影空,余下之物不值得回忆。”
看温思琪的模样,应当早就知道她家人的去向,便不再多言,带着母女两就回去了。
温思琪如今在南城的住所就在云家所在小区的对面,也就是沐家的‘猪’曾经觊觎云家‘大白菜’时买的那栋房子。
到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沐秋水已经回来,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南城的时事新闻。
见到云淡回来,二话不说就拉着云淡在身边坐下,一番上下打量后,才口气不善对温思琪道:“见过了?”
温思琪抱着女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言笑道:“见过了,且深感内疚。”
“你这口气一点也不像你说的。”沐秋水乜了眼她道。
“内疚,内疚,自然是放心里头而不是言在嘴边。”温思琪不以为然,戏谑回道。
顿了片刻,又听她接话说:“说起来,她与当年的秋水简直一般模样,都是轻易就交了心。”
“别拿我做比较,我也没她痴情。”沐秋水瞪了眼去。
温思琪竖起食指摇了摇,“不对哦,秋水之所以沦陷不深,一是肖烨看不上你,二则有云淡同学横插一手,再瞧秋水对云淡同学的痴心,你与她别无二致。”
一番话说得沐秋水哑口无言。
自己是什么得性,沐秋水还不了解?说白了就是死心眼。如果云淡当初没有突然出现在生命里,也就不会看到肖烨对自己的虚伪,一切或许都会变得不一样,兴许她至今仍对肖烨情深不悔,
心虚地偷觑眼云淡,后者恰好回望,眸中笑意莫名就给沐秋水来了底气。
“那又怎样,现在痴心肖烨的人又不是我,要嫁给他的人也不是我,我和她还是不一样。”沐秋水微微扬着下巴,理直气壮依在云淡身边。
温思琪笑意微敛,看了眼云淡,喃喃道:“是啊,不一样,哪怕再相似,命运也不尽相同。”
“妈妈……”温随云敏锐的察觉到母亲在情绪上的不对,小脸满是担忧拉着母亲衣角。
许是母女连心,温思琪旋即便从低落中出来,“妈妈没事,云云无需忧心。”
小家伙点点头,但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成熟,转过坐在温思琪腿上的身子,反手抱住母亲的腰,小小手掌有模有样轻轻拍打安慰。
沐秋水默然看着眼前母女情深,遂熄了与温思琪针对的念头。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生活总喜欢让你跳脚。
就到小朋友即将上床睡觉的时间,温思琪这只狐媚妖子,当着沐秋水的面又对自家女儿言传身教,什么叫就算死也要先把别人气死。
“云淡同学,这两日辛苦你为我们奔波,小小谢意不成敬意。”
说罢,就在沐秋水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一记亲吻落在云淡脸边。
“随云,该去睡觉了。”
一阵的沉默,温思琪牵着女儿温随云的手拾级而上。
随云这个名字不止寄托了温思琪的意愿,也将温思琪对云淡的感情延续到温随云身上。
这是个能记住云淡的孩子,遗憾的是没能不会忽略云淡,但足以让沐秋水对这个孩子千盯万防。
“温思琪!!”
身后,一股浓浓的醋味随着愤怒直上云霄。
“妈妈。”
“嗯?”
“秋水姨姨不会欺负淡淡吧?”
昏暗中,小家伙眨着眼睛忧心忡忡问自己做了坏事的母亲。
母亲莞尔一笑,“不会,秋水姨姨虽然小气了点,但对淡淡却是十分大方,她啊,绝不会欺负淡淡,还会好好爱淡淡。”
“可是秋水姨姨看起来很生气。”
“她啊,不是在生淡淡的气,是生妈妈的气。”
“为什么?”小家伙从被窝里爬起,满是不解。
“因为妈妈不仅碰了她的宝贝还惦记。”温思琪坐起身,竖起枕头垫在身后,又抱过身边的女儿坐到自己怀中,目光远眺窗外夜空,“云云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小家伙好奇地仰起脑袋。
“关于淡淡是怎么成为秋水姨姨的宝贝,妈妈又在其中扮演怎样一个角色。”
故事很长,小家伙挨不过睡意便在母亲怀中甜甜睡去。
母亲却不知困,回忆的故事继续讲述。
直到夜深人静,故事迎来结局。
沉默的掌心轻轻抚过孩子的睡脸,安静的房间又低低响起一道哀伤。
“那个时候,倘若是我不会忘记你那该多好……”
“大户人家的请柬就是不一般,这金灿灿着实豪气。”温思琪面色讥讽把玩着手中请柬,“五月二十日,520,我爱你,真是个浪漫的日子。”
这是张婚礼请柬,制作精良一看就不是廉价出品。
“可惜,癸不词讼理弱敌强,亥不嫁娶不利新郎,那天可不是个吉利日。”
笑容分明温婉润雅,却叫人浑不自在。
云淡默然叹口气,手掌遮住温随云的目光。
越是临近肖烨的婚期,温思琪的情绪越发偏激。
都说语言是最锋利的刀,它给予人的伤口是最难结的痴,云淡不置可否。
沐秋水说,肖烨对温思琪的伤害不在欺骗,而是他对温思琪为他付出的感情嗤之以鼻的轻蔑,以及对温思琪视为神圣的爱情的践踏。
这才是让温思琪偏激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