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笑意随浮现在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上。
“我没有为她伤心,她不配。我只是,在笑我自己,没眼光还死心眼,更蠢!”望来的眼眸满是嗤笑。
“谁说你蠢了,蠢是没脑子,你有脑子,但你是傻!”林佳一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只有傻子才会自己骗自己!”
梁洛洛低着头嗤嗤发笑,突然又听她含糊不清道:
“为什么。”
满是酒味的疑惑听得出歉意。
林佳一将酒杯推得远远,头也不回说:“你是我朋友,就这么简单。”
“可是我已经疏远了你不是吗,为了盲目的的爱情抛弃友谊,很早、很早……就不配了,不配了……”
吧台的灯光下,弯曲的背脊前合后仰,嗤笑声充满了讽刺。
“你没说过不再做朋友,我也从没断绝我们的友谊。朋友而已,又不是情侣,哪有天天腻在一块的,长时间不联系而已,又不是不关注。”
“谁让你是第一个和我交朋友的家伙……”嘟囔声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梁洛洛听得清楚。
鬓角垂落的发丝有点碍眼,总在摇晃着遮挡觑来的视线,让林佳一很不喜欢。
“佳佳,有没有对你说过,你的脾气就像个小孩,喜欢就喜欢到底,不喜欢谁也逼不了。”憔悴的面容突然回转,笑起来的样子却像哭一样难看。
林佳一微微皱眉,扭头冷声道:“没有!”
鼓起的脸颊分明在控诉不满。
“噗哧——”
吧台前喝醉的女人突然捂住嘴巴,身子一颤一颤似乎笑得很激烈。
笑声夹着哽咽随音乐飘入耳中。
林佳一抿抿嘴没有打扰,由着好友捂住嘴独自发泄。
她向酒保要了纸巾,一张一张抽出塞到梁洛洛手中。
很快薄薄的一抽面巾纸就用完了,林佳一翻翻这个口袋,又翻翻那个口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旧色手绢,犹豫了下塞到梁洛洛的胳膊弯里。
“对不起……”
好久,一声歉意从手缝中遗漏出来。
面色随之一怔,继而便听一声轻哼,“错在哪。”
梁洛洛擦掉眼角泪滴,端起喝剩的半杯清水抿了口,笑道:“我不该自以为是觉得为你好。”
“哼,原谅你了。”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反应,梁洛洛攥着手绢眯了眯眼,模糊的视野里依稀看到过去的影子,耳边传来了遥远的歌声。
【丢,丢,丢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洛洛,在你后面!】
【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到一个好朋友
敬个礼呀握握手
你是我的好朋友】
【我叫梁洛洛,我们做朋友吧。】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一把抱住林佳一,靠在她肩头眼泪鼻涕双管齐下,笑得像个傻瓜。
妆都花了。
很丑。
深秋夜晚的南城已然有入冬的寒意,秋风瑟瑟颤得人心不住惆怅,就像复述的故事,即便复述的口吻波澜不起,结局犹是令人唏嘘。
多少恩爱情人败给现实?
很多,多到每年都能听到类似的事情。
沐秋水很庆幸,她们的家人很爱她们,没有让别人的遗憾变作自己的现实。
如果当初……云淡会怎么选择?
失败的例子突然让她又有点患得患失。
目光不由自主望向身边。
身边的女孩一如既往喜甜,对奶茶更是情有独钟,好像她的世界只能有甜。
“天气冷了,阿水也喝点奶茶暖暖身子吧。”
橙黄的路灯照亮视野,映入眼帘的纯澈似天山天池,轻易平静繁杂的心绪,突然的患得患失不复踪影。
哪来那么多如果。
云淡也不是马琳。
沐秋水吐了口浊气,微俯下身,张口含住吸管,呷了口奶茶抿抿嘴。
甜味斥满心扉。
“淡淡。”
“怎么?”
浅浅落下一记亲吻,沐秋水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很庆幸,能生长在爱我们的家庭里。”
“今晚去爸妈那睡吧。”
“好。”
咔嚓——
远处的江面上飘着几艘渡轮,依稀能听到拉响的鸣笛。
江对岸是开满樱花的南岸公园,飞舞的樱色夺人眼目,极目眺望,隐约见到盛放的百花。
又是一个草长莺飞、春花灿烂的四月天。
花惬意,人也惬意。
云淡放下相机,惬意地舒展懒腰,视线不由自主远眺彼方天空。
今天天色极好,万里晴空一片湛蓝,几缕闲云在远方天空悠悠飘荡好不惬意。
说起来,自打回来后,好一段日子没躺下来好好望天了,心情也再找不到当初的感觉,过去的记忆渐渐变得陌生。
长长吐气,云淡收回远眺的目光,回转的视线漫不经心望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篇两个月前的微博爆料,主要针对沐秋水的爆料,有图有真相,其中两张正是云淡和沐秋水从muses酒吧出来的照片。
当时这篇爆料还占据大半个月的热度,也给沐秋水带来了些许小麻烦。
好在沐秋水早有准备,也有心袒露自己和云淡的关系,就顺水推舟承认了,让这篇爆料的关注度又上一层。
有句老话说的好,个人是有自我思想,但群体是没有思想可言,只要风吹的好,火就不会往身上燃。在沐秋水特意引导之下,饶是有肖烨这颗老鼠屎搅浑,也在热热闹闹半个月后鲜人问津,有点虎头蛇尾的味道,让关注这事的温思琪好不无聊。
每次与温思琪谈到这件事时,她都会长吁短叹一番,又替博主抱几句惋惜,说:可惜他费尽心思种了个大瓜,种到最后还是送了资本的手。
博主是怎么想的,云淡无从知晓,不过云淡觉得对方根本没把这个瓜放在心上。
爆料的博主是个老熟人,当初在六中可谓是路人皆知的头号八卦男,云淡和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老关系了。
赵穆,一个睚眦必报的真小人。
这是温思琪对云淡说起他时的评价。
沐秋水曾告诉过云淡,她曾经当着赵穆父亲的面打了赵穆,以赵穆的性子,拿这件事作为报复的开端倒也不意外。
只是赵穆在发表这个爆料时的立场虽有夹杂个人心思,但和之后的爆料一样没有引导激发网民的仇富心理,来为沐秋水和寰宇带来太大麻烦,大体立场倒是没损名字下方官方认证的记者二字。
分明是要报复,却站在中立角度看待事情,再联系温思琪的惋惜,直觉告诉云淡,赵穆另有心思,而且还和温思琪有一腿交易。
不然,温思琪怎会一直关注事情的发展。
思绪回转,云淡看了看时间便关掉电脑。
是时候准备出门赏樱了。
沐秋水说,她下午有休。
从望江路到南岸公园,要么渡轮,要么过桥。
云淡想了想,选择渡轮。
望江码头离锦江苑不是很远,稍微走段路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