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秋水微垂着头，双唇紧抿成线，看得出她内心挣扎的激烈。
看着女儿不甘的样子，沐云州指尖点点桌子，沉吟片刻道：“嗯……让你们完全不见面未免不近人情，不如这样吧，这一年有四个季度，就让你们一年见个四次好了。”
“但是！”
沐秋水还没来得及开心，一听这两个字心就又沉了，目不转睛看着父亲竖起三根手指，“每次见面不许超过三天。”
“爸~”沐秋水拉长了尾音，潋水的桃花明晃晃露着小心思。
“不许讨价还价。”沐云州虎起脸道。
沐秋水张张嘴欲言又止。
“好了，回去陪的你的小女朋友吧，再坐下去，我这张老脸也变不出花来，指不定还得遭你厌。”沐云州打趣道。
“才不会……”
嘟囔的反驳说的不是很清晰，沐云州模糊地的听了个大概，看着不服气的女儿，欣慰地笑了。
摆摆手道：“回去吧，爸看会文件也得回去休息。”
沐秋水犹豫半晌，颔首起身，“……好，爸，你早点休息，晚安。”
步子一转走向房门。
走到门边，刚把手搭上门把，沐秋水突然又回过头，启唇便道：“爸，谢谢您，这些年劳您费心了。”
轻扬的笑容宛若皎月，依稀有着看者熟悉的影子。
略是陌生的熟悉令沐云州短暂失了神，回过神时，人已从视野中离开。
收回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桌上立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个女人，有一双和沐家兄妹一样的桃花眼。
沐云州看着相片，突然发起笑来。许是刚动过手术的身体不宜大笑，他的笑声有点怪，像是哈着气一样，却笑得十分开心，一滴泪顺出了眼角。
他笑了很久，直到要跟不上气才停下笑来，爱惜地抚摸着照片上的女人。
“长大了，一转眼就到明白什么是爱情的年纪，这时间啊，真就一点都不等人……”
咔——
书房门被迅速带上，沐秋水背着门舒了口气。
一抬头，视野正前映入一抹清浅，如沐春风明若初阳，霎时温煦了心房。
“淡淡？！”沐秋水欣然走上前，将人揽在怀中，“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后面。”云淡将双手环上沐秋水的脖颈。
“那你听到了？”
云淡瞥眼书房门，“没有，房子隔音不错。”
“……我们回去说吧。”沐秋水张张嘴，到嘴边的话突然打了个转。
“好。”
回到房间，沐秋水锁了门，走到床边看着坐在床沿边的云淡，目光略是犹豫在云淡身上打转。
“怎么了？”
“没、没什么。”沐秋水赶忙收起视线，拉过桌边的椅子坐到云淡对面。
“咳咳。”沐秋水清了清嗓，目不斜视看着云淡双眸，将沐云州告诉她的话一字不漏告诉云淡。
“爸爸还说每年会给我们四次见面的机会，就是每次不许超过三天。”沐秋水撇撇嘴，显然是不满足父亲通融的天数。
相比沐秋水的不满足，云淡的反应一如她的名字，风轻云淡。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看着云淡的平静，沐秋水突然有种憋屈的感觉。
云淡想想，笑道；“挺好的。”
“……”
就这样？
简洁至极的回答登时让沐秋水有气无处撒，没好气瞪了眼云淡，“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就好比我能不能做到爸爸的要求，又或者我能在什么时候完成他布置的学业！”
沐秋水显得有些急切，连说带比划发泄内心的想法，举止颇是好笑。
但云淡明白，这是沐秋水对她自己不信任的心理表现。
“因为我相信阿水一定可以做到，自然不需要多言。”
就像阳光穿破乌云，云淡的笑容总能轻易扫去心头的阴霾，沐秋水轻轻吁了口气，眉眼神采飞扬。
云淡见状，张启的双唇犹豫了片刻，微微别开视线又接着道：“而且……即便伯父不提，和想和阿水说的事，时间上也相差无几……”
房间顿时陷入安静，云淡没敢看沐秋水，面前的空气总有股凝固的错觉。
突然，轮子滑动的声音传入耳中，低下的视角看到了座椅滑出视野。
“淡淡，和人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是基本的礼貌，把头抬起来，看着我淡淡。”
钻进耳朵的声音不起波澜，但这不妨碍云淡对沐秋水此时心情的判断。
犹豫了会，云淡抬起头来。
光线被沐秋水挡在身后，阴影笼罩在面前，云淡眯了眯眼。
刚一睁开，沐秋水突然来了动作，压着云淡的肩膀坐在她腿上，双腿随之夹住云淡的腰。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云淡应接不暇，匆忙将双手环到沐秋水腰后，“阿、阿水？”
咫尺之距的两瓣桃花不见恼怒，水光潋滟，依稀能见到平静下的不舍。
“告诉我理由。”
云淡抿抿嘴，将想法告诉沐秋水，“……出去走走、看看，见识多了，视野开阔了，思想兴许就会长大，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把目光局限在自己身上，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用处，甚至看不明白自己……”
“以前我想去旅游，是想逃避与家人的感情，逃避现实，但是现在我想靠近现实，真正的去触摸这个世界。”
沐秋水沉默不语，云淡看着她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她对自己不加遮掩的真实想法。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低沉的语声像贝齿轻轻咬着耳垂，十分舒适，经不住刺激的腰际突然有些痒痒，心思也有些心不在焉。
云淡不由得绷紧了腰背的肌肉，深吸口气压下心里飘飘然的心思，看着沐秋水的眼睛故作平静，“那就把时间往后推，等到你答应再去。”
话落，云淡在沐秋水的眼中看到了不愉，“你一直不敢告诉我，就是怕我会不答应，对不对？”
“嗯……”云淡微微别开视线。
“云淡！”旋即，转开的脑袋被桎梏着转了回去，耳畔是沐秋水气急败坏的声讨，“我最最讨厌的，就是你总喜欢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思考的毛病！”
“是，我的确想你永远留在我身边、陪在我身边，但不代表我就要拿条狗链子拴着你！”
“就因为这个毛病，你总是犹豫不决，错过一次又一次，如果这次我没有逼你，你是不是又要一拖再拖，拖到最后又把自己拖出问题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沐秋水的声讨，口中的情绪既激动又无奈，云淡低着头没有回声，默认了沐秋水挑剔自己的毛病。
的确，她总是这样。
耳畔语调随是一转，激动下哀怨尽显，“我喜欢你，想贪婪地把你独占，可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折断你的翅膀，把你囚禁在我视野的牢笼里，那就不再是你……淡淡，只要你喜欢，我就答应……所以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可怕好吗。”
“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无法自己决定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思考，好吗？”沐秋水双手捧起云淡的脸，潋水桃花泛起一缕哀求。
云淡没有回答，身子前倾挣脱了沐秋水的桎梏，一手伸向沐秋水脑后轻轻发力，触碰的柔软浅尝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