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淼淼看着碗口,脸色唰的红润一阵扭捏,“好……好的……”
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瓷碗,而是一个金碗,伸出的双手微微颤动,激动的目光牢牢定在碗口某个部位,依稀可见那里一点浅淡的留印。
何淼淼循着留印缓缓靠近,激动之情呼之欲出。
何淼淼明显的不对劲并没有同桌另外两个人的注意,一个心不在焉想着心事,一个视线瞟向了不远处一个独坐一张餐桌面色肃冷的女人。
下午的考试是1点开考,一考就是日落西山月上枝头,时间唰的就过去了。
“梁叔,我、我想和丽丽坐公交回去。”何淼淼低着头轻声细语说着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梁逸峰诧异道。
“我想提早熟悉下路线。”
梁逸峰沉吟片刻,答应了,“早点熟悉下也好,就随你意吧,切记注意安全。”
说着,又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红头钞和几张零钱就要递去。
“不、不用了梁叔,我、我自己有……”何淼淼急忙拒绝,一紧张语速又开始结巴。
“梁叔,您收回去吧,坐个公交用不了这么多。”严丽亦笑着拒绝。
梁逸峰犹豫了下没有强求便把钱放了回去,又叮嘱几句坐上车就走了。
公交站牌离校门不远,刚到那正好就来了辆回程的公交。
坐上公交,严丽在侧边的后视镜里又看到那辆银白色的轿车跟在后面不远,脸色微微沉下。
“淼淼,梁叔家有几辆车子?”看着后视镜,严丽装作好奇问道。
“两……两辆吧……”何淼淼犹豫了下说。
“是不是有一辆银白色的奔驰,牌号……”看着后视镜里紧随的车子,严丽淡漠地报出记忆里清楚的车牌号。
何淼淼愣了愣,顺着严丽所望看去,脸色微微变化。
“是不是有这么一辆?”严丽倏然回头望着何淼淼,“告诉我,好吗。”
何淼淼低着头,双手揪着手提袋的提绳,“有……有一辆……”
好许,发动机的轰响声里传来了何淼淼的肯定。
严丽低下头,搭在扶手上的手背指骨分明。
何淼淼偷偷觑眼,担忧地看着严丽的沉默。
突然,耳畔听到一声嗤笑。
“我讨厌她。”
大年三十,除夕夜团圆夜,家家户户烧着垂涎三尺的年夜饭,今年的严家亦不例外。
严丽搬着一条椅子对着厨房,坐在厨房外委屈巴巴看向厨房。
被嫌弃了……
严丽知道自己和厨房是有缘无分,但也不至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平时也打过不少下手,但是今天……
何淼淼竟然嫌弃她碍手把她赶出来了?!
不就是嘴馋先吃了点吗,哪里碍手了……
生气!
严丽磕在椅背上,鼓着脸颊幽怨地盯着厨房内忙碌的身影。
何淼淼被盯的浑身不自在,脸红的跟锅里的红烧肉几乎一个颜色。
这菜都快烧不下去了,没法,何淼淼拿起一棵菜转向严丽,“丽、丽丽……帮我把这个菜洗了吧……”
“没问题!”严丽登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豁然便站起身来。
刚往厨房走去没两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脚步一转匆忙跑到茶几边,拿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笑容瞬即从脸上消失。
片刻后,消失的笑容再度扬起,却少了刚才的喜悦。
“喂。”
接起电话,轻快的语调好像这个电话没有特别。
“不用麻烦了,淼淼已经在做,您和外公他们就……不用了外公,我这边已经做好年饭了……嗯,就这样,新年快乐。”
简短的通话不过一分钟就结束了,严丽挂断电话,随手就将手机抛在沙发上。
一转身,何淼淼站在厨房门口,“丽丽,阿姨她其实……”
“淼淼,我们赶紧把最后几盘菜做好吧,我饿了。”
说着,装出一副愁苦的样子耷拉着步伐往厨房走来。
何淼淼张张嘴,后边的话卡在喉咙里怎的也说不出来。
严家的情况她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一二,更知道一些严丽所不知道的事。
她想告诉严丽,但是看严丽的态度显然在抗拒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情。
哪怕她自己内心很想知道。
低着头,何淼淼咬咬牙打定一个主意。
与此同时,电话挂断的另一边,梁逸峰端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着妻子在气愤的岳父面前强撑的平静叹了口气。
“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抗拒你,去见个面吧,关心也好,唠叨也好,就是吵个架也好过躲在看不见的地方用电话关注她的生活。说起来,那孩子快十年没当面见过你的样子了吧,我这继父都比你勤快。”
“她在恨我,见了面只会更糟。”女人抱过一旁往扶手上爬的几个月大的婴孩,听似平淡的语调里依稀能辨出掩盖的失落。
“整整十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能不恨吗!”老丈人拿着报纸,横眉竖眼对自家女儿发冲,“你们大人的事何必牵连到孩子身上,现在好了,连我跟你妈都没脸去见丽丽那孩子!”
“我没有牵连。”
“没有?没有你还一直不肯见她,你看看你的样子,偷偷摸摸,你是做妈呢还是做贼!”
“爸,爸,消消气,大过年的就别发火了,多伤和气。”梁逸峰一看情况不对,赶忙上前拍着老丈人的背好声好气劝慰,一面对妻子打去示意。
“我倒也想和气,可有的人不想家和!”
女人面色不愉,沉着脸不做声。
许是感觉到女人的心情,婴孩显得有些抗拒,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一阵手忙脚乱哄着孩子,僵硬、生疏的动作就像个头回做母亲的大姑娘。
孩子并不领情,越哭越厉害。
丈母娘闻声从厨房匆匆跑出来,赶忙从女人手中接过孩子,一边轻轻拍打其后背哄着孩子,一边斥责。
“天天忙这忙那,一天到晚在家的时间还不够一顿饭,忙这么多年,在外是威风了,可你也不看看你现在,都四十出头的人两个孩子的妈了,连个婴儿都照顾不好,还怎么跟你女儿好相处!”
梁逸峰赶忙又过来劝慰丈母娘,这边劝好劝那边,好不忙碌。
女人脸色更加难看,却始终一言不发,似乎是默认了父母的斥责。
好许,女人突然起身,“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歇歇。”
说罢,头也不回就往房间去。
“妈,我去和阿绫好好说说,你们也消消气,大过年的气坏身子多不好。”
“逸峰,该骂骂,别得意她脾气!”
气头上的老丈人狠狠拍了下沙发扶手,干扁的胸膛起起伏伏。
梁逸峰又一顿好声安慰。
安慰好两位老人,梁逸峰便往房间走去。
妻子周绫正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
柜子上摆着一个相框,里边是一张老照片,是个六七岁的女孩,头上戴着一个宽大的警帽,帽檐遮了大半张脸,冲着镜头有模有样举手敬礼。
背景是在派出所,梁逸峰最熟悉不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放不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