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丽嗅嗅,灵敏的嗅觉分辨到了皮蛋和肉的味道,再配上大米的香气,心中浮现一丝恍然。
“是皮蛋瘦肉粥啊。”
轻轻念道,严丽转身便去了浴室。
做完清洁来到厨房,时间掐的正好,正是起锅的时候。
“谁要是娶了淼淼,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接过何淼淼递来的,已经盛好粥的饭碗,严丽嗅了嗅欣然笑道。
何淼淼一如既往低下头,严丽觑了眼,刘海下的神情与往常略是不同,好像有点在生气。
严丽不禁想,是不是自己说不好了?
边想边吃,饭桌一反常态显得沉默,严丽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便敛了心思拉开话题,“淼淼,待会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是丽丽不是还要兼职吗?”
今天是南城艺术学院美术专业校考的日子,两天前梁逸峰就来过电话说会带何淼淼过去。
“没关系,我和齐叔说一声请个假就好。”严丽不以为然道,“正好可以去附近的丨警丨察学院踩踩点,说起来两所学院还挺近的。”
“嗯、嗯……”何淼淼欢喜地点着头。
刚吃过早饭,梁逸峰就开着他的座驾来了。
同一辆银白的轿车一前一后来的。
看着面前的车子,严丽挑挑眉别开了视线。
“丽丽也去吗。”落下的窗户露出梁逸峰的笑容,平静的口吻似乎是笃定严丽会跟着去。
“嗯,反正待在家也没什么事。”
“那就赶紧上车吧,早点到不会太匆忙。”
梁逸峰亲自下车为两人打开后座,严丽有些抗拒,踌躇不上。
梁逸峰见状,微微挑眉,“丽丽不喜欢坐后座?”
“那就坐前面吧。”梁逸峰松开手,转而打开副驾座,“你妈也是,就不爱往后坐,你们母女俩真是一个性子。”
“不,我没有不喜欢后座,只是太久没坐轿车,不知道习不习惯。”严丽旋即笑着否认,毫不犹豫就往后座钻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梁逸峰轻轻叹了口气关上副驾门。
车子重启,缓缓驶离。
看着严丽沉默不言望着车外,何淼淼犹豫着扯了扯严丽的衣袖。
严丽回过神,又笑着问:“怎么了淼淼?”
何淼淼张张嘴,犹豫好许道:“丽丽不舒服吗?”
“没——嗯,是有点,太长时间没坐这类车感觉有点晕车。”脱口的话倏然打了个弯。
“我把窗户开个缝隙透透风吧,这样会舒服点。”梁逸峰瞥了眼后镜,打开严丽身边的车窗一条缝隙。
风呼呼的吹入,吹的头发迎风招展,严丽牵强地笑了笑:“谢谢梁叔。”
梁逸峰不语。
目光正要再落到窗外,手背上突然覆上一掌温柔,手心不似一般女孩子的嫩滑,略是粗粝,触碰时却意外舒适,仿佛此刻有了依靠。
严丽偷偷乜眼,望来的眼中不掩她的担忧,心思蓦然洋溢。
不知是否错觉,严丽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别样的情绪,她说不准那是什么,只觉得它好像在哪见过。
南城艺术学院在南城大学区,这里有好多所大学,上至958、211,下至喊不上名的野鸡学院,在这都能找到踪迹。
上午考的是色彩,八点半开考,总共三个小时。
何淼淼进去考场后,严丽就和梁逸峰坐在校园内一条长椅上。
南城的风带着江水阴冷的刺骨,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一样浑身发冷。
然而此时,严丽却只感到一股焦灼。
偷偷觑眼身边带给她不自在的男人,后者正在翻看一本经济犯罪学,看翻动的痕迹,已经不是一两遍。
遂故作平静地站起身来,“梁叔,大冷天的坐在外面容易着凉,你不如找个教室坐坐吧。”
“你呢?”梁逸峰合上书本,抬头看着严丽,看似温和的眉目却给严丽带来一股遥远的熟悉感。
想了想,严丽想不起在哪见过,便敛了心思道:“我想去附近的丨警丨察学院看看。”
“丨警丨察学院?”梁逸峰低喃了声,豁然站起身,“那我也一起去吧,丨警丨察学院离这有点远,走路过去得半个小时,开车去反倒方便点。”
严丽下意识想要拒绝,张张嘴却道不出借口来。
离开学校,正要上车时,严丽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有点眼熟的银白色轿车。
“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什么?”梁逸峰顺着看去,旋即又转了开来。
“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说罢,严丽一头钻进车里。
梁逸峰陡然松了口气坐进车内。
正如梁逸峰说的,艺术学院和丨警丨察学院的距离有些远,不过严丽发现,梁逸峰对这里好像很熟悉。
“梁叔也是从这里的学校毕业的?”她装作不经意的问。
“是啊,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丨警丨察学院侦查系的一员,那时我和你一样,一心想子承父业做个和父亲一样为人民服务的好丨警丨察。”后视镜里的笑容轻描淡写,抬视的双眸仿佛洞察一切。
严丽正襟危坐,搭在双膝上的手不自然攥起裤管,面上却作惊讶道:“梁叔竟然是警校生?那你为什么没去当丨警丨察?”
“当了,当过七年,后来考了律师,就辞职干起律师。”
“为什么辞职?”
“差点死过一回,也差点把年迈的老母亲吓到一起带下去,就给辞了。”梁逸峰轻笑道,“虽然律师的待遇不比公务员,但做出头了一样不会差。”
“哦,到了。”
车子停在路旁,透过车窗,严丽看到斜对面的校园内,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样,那是她打小就渴望考入的学校。
下了车,看着就在咫尺的校园,严丽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的激动。
说起来很巧,父亲和梁逸峰选择的路完全相反,一个是正儿八经警校出身,最终选择了当律师;一个是政法大学法学高材生,却选择子承父业做个平凡的民警,并永远留在了这个职业上。
回到艺术学院时,何淼淼还没结束考试,严丽就坐在车里杵着脑袋发呆,梁逸峰坐在驾驶座又翻着她的经济犯罪学。
等何淼淼回来时已经是11点。
“中午就在学校食堂吃吧。”梁逸峰提议道。
严丽和何淼淼没有意见,跟着梁逸峰进了学院食堂。
三荤两素共五盘菜,梁逸峰还拿了三个空碗和四把勺子。
“梁叔还带了汤?”严丽惊讶地接过梁逸峰递来的汤碗。
是白萝卜炖排骨,汤汁香浓勾人食欲。
“是你妈一早熬的。”
登时,口中如同嚼蜡。
严丽不急不缓放下汤碗,夹起筷子就埋头苦吃,一顿饭结束,汤碗里的汤就没再动过。
放下筷子,严丽笑容不改摸着小肚子,“真饱。”
“这汤不合胃口吗,看你都没怎么动。”梁逸峰佯作不经意地问道。
“啊?汤?”严丽面露诧异看着面前的汤碗,遂摸着脑袋咧咧嘴,“实在太饿就光顾着吃饭没注意了。”
笑笑,又作苦恼道;“现在又吃的太饱根本没发下肚……要不淼淼,你替我喝了吧!”
她一脸兴奋把汤碗推到何淼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