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就随人流就到了庙会的终点站,月老庙。
月老庙就在山腰。此时人声渐消,话声不再一出口就消失在话潮里,云淡半飘半定的思绪清晰听到沐秋水的话,往嘴里塞糖的动作蓦的一顿。
想否认,可又有股冲动在推着她承认。
“嗯……”
犹豫半晌,冲动占了上风。
沐秋水听到应声,眯了眯眼,心里又是开心,对楚沫的厌恶也越是强烈。
不想云淡再对楚沫的事胡思乱想,沐秋水便拉着她往月老庙去,“别多想,我们去挂牌子吧。”
云淡愣了下,还没回过神就被沐秋水拉到庙门前。
门前摆着一个摊子,专门卖姻缘牌,所谓姻缘牌也就是做成姻缘牌样式的硬纸板,九块九一张,寓意久久。
暴利!
沐秋水买了一块牌子,用摊主准备的笔,在四周异样、好奇的觑视中写下自己的名字与心愿。
“淡淡,该你了。”沐秋水似乎不把四周的注视放在心上,欣然将牌子和笔交到云淡手中。
笔很轻,牌子更是掂不出重量来,可对云淡而言,它们仿佛重有千斤,无从下笔。
四周是指指点点的窃语,惊奇、窃喜、感慨……在耳边交错纷纷,可它们却都是背景,被放大的厌恶牢牢压在后边。
沐秋水冷眼觑着那些皱着眉头的男女,以厌恶驱赶他们的厌恶,随后又故作失落在云淡耳边道:
“淡淡不喜欢吗?那就不写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牌子。
“没有,没有不喜欢,只是在想该写什么话。”身子本能地按住牌子,口不言衷说着让思绪惊讶的话。
云淡怔愣地看着姻缘牌,看着自己的手在牌子上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名字,写下祈愿。
你到底……在想什么?
思绪仍想不明白,手中已然搁笔。
“我拿去系上!”沐秋水开心地就伸去手。
“还是我来系吧。”云淡先一步将牌子藏在手里,并解下右小指上的红线。
“好。”沐秋水欣然同意,解下另一端的红线交到云淡手中。
姻缘牌上钻有两个个小洞,专门用来系红线的,云淡将红线穿过小洞,走到姻缘树下,蹲下身将牌子藏进一排姻缘牌中。
今天的天气有些沉闷,风不大,云淡站在姻缘树下,系在树梢的红丝带恹恹飘摇。
天边飘来了一朵云,将阳光遮去,沉重的阴影笼罩在姻缘树下。
停停顿顿,吃吃玩玩,回到村子,已经是晚上九点,通往村子的路上只剩虫鸣,溪水汨汨,路灯隔一段照亮一处光圈,不远处的溪流边飞着几个光点。
“那是……萤火虫?”
沐秋水有些诧异地指着溪上飘荡的光点。
“嗯,小时候每到夏季,这条溪上总能看到很多萤火虫,漫天都是,不过现在少了,再也看不到咫尺银河的景象,连天空也是,星星也没那么多了。”云淡停步,抬头仰望夜空,星星点点稀稀落落,“好多东西再也看不见了,吃的是,喝的也是,风景是,人也是,时间一长就不复样了。”
语气一如往日轻描淡写,说话的口吻也一成不变漫不经心的温吞。
沐秋水皱着眉,路灯将眉宇间的不喜照得清清楚楚。
启唇正欲言,挎包里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很快又静下。
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是一条回信。
将它点开,回信上还有一条回自下午,那时她并未注意。
回复的信息字里行间传达着主人分外的惊讶。
——一年不见,你漂亮的没朋友,半年不见,你连性向都不要朋友了?!!
——————
沐秋水的日记本:
好好的一天竟然会遇到那个讨厌的女人,我差点忍不住对她的厌恶,她似乎也是,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好,希望不再见到她。
我不信那些传说,但我愿意试着一信,试着相信它可以使我愿望成真,希望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不想失去那样美好的她。
正值午后,温度闷热非常,云淡躺在屋下的摇椅上,百无聊赖晃着椅子。
“淡淡!”
身后突然传来沐秋水开心的唤声。
云淡从椅上坐起,回过身看去,沐秋水背着手笑得一脸神秘走来。
“是阿水的表姐到了?”
昨晚,沐秋水对她提到,她的表姐赵清月来找她玩,这两天会抵达这里。
云淡自是不反对对方的到来,现在能让沐秋水开心的应该就只有赵清月的到来。
“不是,清月姐明天才到,你看这个!”沐秋水摇着头,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支长笛,“我从储物室里找到的,还有好几只长短不一笛子,不过我就拿了这支。”
沐秋水一来就对这栋年老的房子产生极大的好奇,每天一有空就往各个房间钻,每一个角落,每一样东西她都会翻个彻底,探个仔细。
云淡没有阻止她的好奇,由着她满屋子钻。
“这些笛子都是爷爷留下的,我小时候也是拿它们练习笛曲。”
“不是奶奶?”
“不是。”云淡拿过笛子,手掌轻抚笛身,“奶奶是跟爷爷学的笛子,然后奶奶教了我。”
“淡淡,可以再吹一次《美丽的神话》吗?”
“现在?”
“不,不是现在,我们等晚上,等舞台搭建好了,你再给我伴奏。”沐秋水说时,云淡从她眼里看到了战意。
“伴奏?”
云淡又仔细打量了眼笛子,恍然明白沐秋水为什么拿了这一根,当初她替温思琪伴奏的时候,笛子的长短就和现在这根一致。
“嗯,伴奏!”沐秋水咬重了伴奏二字,“我说过,我也可以,可以做到和温思琪一样!”
思绪蓦然回到去年夏天,她们坐在教学楼的楼梯上,沐秋水不服气的说自己也可以跳出和温思琪一样优美的舞蹈。
那时她还笑话了沐秋水的豪言壮语,还说:
【我期待看到你起舞的时候。】
“不会让你失望。”沐秋水自信地扬着脑袋。
时间过的很快,准确来说是对云淡而言,整整一下午,沐秋水都在躁动症中度过,连作业都写的不安心。
草草吃过晚饭,沐秋水又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掰着手指等天黑。
夏日的晚上天黑的慢,时至七点才见夜空稀稀落落。
“吃吗?”云淡递去一颗糖。
“不了,晚上吃糖容易胖,我可不像淡淡你怎么吃都不胖。”
望过来的眼神颇有些幽怨。
云淡视若无睹,当着沐秋水的面撕开糖纸,边嚼着糖边说:“阿水说的舞台在哪呢?”
“等等你就知道了。”沐秋水一脸神神秘秘俏皮地眨着眼。
云淡也不探究,反正到最后沐秋水都会说,索性就般条凳子坐到沐秋水身边,陪她掰着手指等天色完全暗下。
约莫八点,沐秋水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