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所望的事,何淼淼的情绪没之前那么紧张,但也好不到哪去,低着头手无举措样子在严丽眼中煞是可爱。
好像过分了呢……
严丽咧咧嘴,丝毫没有忏悔的念头。
“……好、好……”
正笑着,听觉隐约捕捉到从厨房飘来的答应。
严丽眨眨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厨房里面的女孩的反应告诉她自己没有听错。
严丽长吐了口气,认真起来的眼神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第二天,不知道是不是严丽的祈愿到达天听,竟是一片晴空,老大的太阳蒸腾着大地上的空气,一大早的,视野所见的空气就成片的在扭秧歌,好不热情。
严丽穿好鞋,倚在门边等着何淼淼出来。
好不巧,对门先开了,马琳欢天喜地的笑脸登时臭得都要闻出味来。
严丽冲她笑笑,刚举手想要打招呼,后者却摔门就走,蹬蹬瞪的步子像是在逃离着谁。
严丽讪讪放下半举的手,突然感觉身边有人,连忙回过头看去,何淼淼就站在门后,刘海遮遮掩掩的眼睛怒视着楼梯口,那陌生的冷漠让严丽有些陌生。
“淼淼?”
严丽轻轻唤了声,小心地观察着何淼淼的反应。
一如平日里被惊吓到的兔子,紧张兮兮的样子丝毫不见刚才的影子,似乎那只是错觉。
严丽悄悄舒口气,故作轻松笑道:“该走了,淼淼。”
“嗯、嗯……”
何淼淼匆忙蹲下身套上鞋子。
与何淼淼家的相距并不远,直行一条街,弯个角再走半条路就是了,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平日里三步并两步甚至三分钟都不用。
可今天严丽却觉得这条路太长了,偷偷藏在身后的手心里冒着密密细汗。
张张手,那份紧张随着血液的流动传递到心上,耳边隆隆的作响声将驶过的机鸣轻易盖过,严丽狠狠吐了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因此坏了计划。
偷偷瞄眼身边又低着头的女孩,严丽不禁想,待会会是怎样的反应?
严丽隐隐有丝期待,又不住的惶惶。
希望是好的吧。
这么想着,又忍不住偷偷睨着身边人,心情没来由的雀跃起来,更是肆无忌惮盯着人家瞅,走路都没个正形,全然不顾身边的女孩那几欲滴出水来的羞涩。
好在,持续时间不长,没一会儿就到小区了,严丽又一本正经起来,不再作妖,何淼淼也松了口遗憾的气。
看着面前熟悉的楼层,何淼淼眸光一暗,攥着衣摆往楼内走去。
右手突然被牵住,何淼淼下意识抽动手,庆幸的是没能如愿,右手被握的紧。
“我们进去吧。”严丽笑着说,同此时的太阳一般暖人。
“嗯……嗯!”
何淼淼喜不自胜,揣着怦怦直跳的心情,低着头被牵着跟去。
乘坐电梯上去楼,今天楼里的住户似乎都不在的样子,显得有些静冷,严丽左顾右盼,整个人就像只静不下的皮猴子站没站相。
藏着心事的她丝毫没注意到身前的女孩有一丝不对劲,握着门把的手迟迟没压下,飘飘荡荡的刘海后,眼神更是叫人心慌。
好许,何淼淼压下门把推开门,严丽赶忙深吸口气站直身子,紧张的面部神经扬起粲然的笑容,“淼——”
正开口,视野前方的冷漠让她停下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严丽怔愣地看着站在门内望向屋内的何淼淼,冷漠的平静让她陌生又有一丝熟悉。
对了!就和那个时候一样!
严丽猛然想起不久前那个雷雨夜,何淼淼在谈到她父亲的时候流露过类似的表情。
严丽皱皱眉,又想起这几天了解到的情况,所里的叔叔说,有家小超市的老板说见到过那个男人,还在他这买过一点东西,但因为路上监控布的不够密集,就又丢了他的踪迹,在小区蹲守的警员同样没有任何线索。
难道他回来了?
严丽一个激灵,赶忙窜进屋挡在何淼淼面前。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回来了,变化有些大。
黑色t桖沾着泥水,一撮邋遢的胡子布满整个下巴,就连脑袋上的头发都跟洒了激素似的乱糟糟,双眼无神显得疲惫,浓重的黑眼圈告诉严丽他没休息好。
他看到严丽,忍不住心里的恐慌,一把拔出藏在腰后的小刀指着严丽,“你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他歇斯底里大吼着,试图给自己带来一些勇气,却只是徒劳,高大的身子抖如筛糠,甚至要拿不住手里的小刀,实在白长了一身嫖肉。
男人的胆怯让严丽不屑,撇撇嘴,一个箭步猛然冲上前。
男人没想到严丽这么不讲道理,打心里的胆怯让他连手里还拿着利器的事都忘了,手一撒就慌不择路往房间里跑。
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甩上,男人躲在门后四下顾盼,听着踹门声,男人咽了下口水,跑到窗边往下望去。
窗户边上有一根水管,年头和这栋楼一样久。
男人胆怯地不敢继续往下望。
就在男人怯缩时,门被踹开,男人顿时心慌,不顾心里胆怯,抬腿就往窗户上抬。
“回来!”
严丽箭步冲了上去,一时房间里热闹非凡,男人色厉内荏的叫喊,威严而稚嫩的厉喝惊扰了安宁的清晨。
“放开我!放开我!小婊.子赶紧放开老子!”
“给我安静点!再吵有你好看!”
房间里吵吵嚷嚷,房间外却安静的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
刀子掉在地上,刀身干净如镜泛着一道寒光,何淼淼捡起刀子,刀柄上仍残着点滴黑色的血迹。
指腹从刀锋侧轻轻滑过。
刀子锋利异常,轻易将指腹割开一道狭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从口子里淌出。
何淼淼不觉疼反笑,欣喜的笑容令人不禁打寒。
她拿着刀子,步调不紧不慢走进房间。
被扣在地上的男人骤然噤声,躲躲藏藏的眼神不敢嚣张,那绷紧的身子微微颤抖。
男人的噤声让严丽不禁松了口气,这人实在是吵,吵的她一阵头大,现在可算是安静了。
严丽刚吐了口气,一抬头登时瞪大了眼,汗毛倒立。
怔愣地看着那个走来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孩,严丽总算明白地上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就噤声了。
陌生的眼神,陌生的表情,还有让人感到颤栗的陌生的笑容,胸腔里的跳动不住发抖,顺着指尖滴落的血滴落在地板上,滴答一声宛如洪钟在耳边炸响。
“淼淼……”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继续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为什么不直接死在外边?为什么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