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必得的投资,既是投资就存在亏本的风险。”
“那你是答应为我提供一处庇护所咯?”
沐秋水神情淡淡,看不出她到底是否同意,“答不答应另说,我有问题倒是想问问你。”
温思琪眉头一挑:“请问。”
“你就没考虑过找淡淡帮忙?云家同南城莫家的关系匪浅,而以云家一家子对淡淡的疼爱,只要她开口,你同样能得到庇护。”
温思琪却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晓得云淡同学家不差钱,但远不及肖家有钱,却不知她家关系网如何。”
“你没查过?”
“没有,我不会去探究我的朋友,你的信息也是在我与你交往之前寻查得来。”
沐秋水低嘁了声,启唇正欲言,便又听温思琪道:“即便我知晓又如何,我还是不会去寻求云淡同学帮助,这只会徒增她压力。”
沐秋水嗤笑,“她没你想的脆弱。”
“你知道云有多重吗?”
不知所云的回答让沐秋水不禁翻起白眼,“上过科学课的人都知道。”
“的确,上过科学课的人都知道,但大部分人只记得云无拘无束很自由,想去哪便去哪,凡事随心所欲,却鲜有人记得它的沉重。”
听到这,沐秋水也明白过来,甚是自豪微微抬着下巴,“别人不知道,但水知道,它们是一类。”
“但是在云变成雨水落下来之前,水并不完全了解,就如你说的,她确实没那般脆弱,但也没你想的那般无坚不摧,你真的了解她吗?知道她想要什么?”
“什么意思?”沐秋水不满地眯起眼,她可以承认自己不比云家人了解云淡,但绝允许其他人比自己更了解云淡!
尤其是温!思!琪!
“字面上的意思。”温思琪道,“你说你了解云淡同学,但你知道她在怕你吗?”
“她怕我?”仿佛是听到笑话,沐秋水突然发笑,可随即她又笑不出来了,死死盯着温思琪,“理由。”
“看来你也不是那般盲目自大嘛。”温思琪盈盈笑道,笑容在沐秋水眼里煞是刺眼。
笑了会,温思琪道出答案,“因为你愈发漂亮,围在你身边的人也愈多,多到她无法再找到你看她的目光,她害怕,怕你不再理会她、需要她。”
“秋水,你可有见过云淡同学的手机里存储的照片吗?”
“当然。”沐秋水痛快回答,微微扬起的下巴十分骄傲。
也对,别说照片,就是上过哪个网站她都瞧过。
“那你知道云淡同学最喜欢哪张照片吗?”
沐秋水面色一僵,骄傲迅速从脸上退去,满是不甘瞪着温思琪。
云淡的手机相册里有很多照片,就跟她的相机一样,风景的、人物的、动物的,甚至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就是没有哪张被特别对待过。
至少沐秋水没有见过哪张照片上去过云淡的手机屏保。
见到沐秋水的样子,温思琪就知道她不知道。
微微笑笑,她转开视线望向窗外,长吸了口气说:“相册里她最喜欢的照片内容都是一个胖子,从谁都不愿多看一眼的时候开始,到略有消减的样子,到最后略微丰满的样子。”
“她还问过我,你否定了曾经的自己,是不是也在否定在过去的你眼中的她?”
温思琪回过头,看着沐秋水,笑说:“不明白的话我可以再解释解释。”
“不用!”
沐秋水脸色难看,她记忆不错,温思琪这一提她便想起云淡的手机相册里那几张与自己相关的照片,全是自己瘦下来之前的照片。
也问过云淡为什么没有现在的照片,她当时没回答,就笑着。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笑容不似平常那般清浅。
“为什么不对我说……”
沐秋水咬牙低喃,话声虽低,但在这间病房里却甚是显耳,轻而易举就钻到温思琪耳中。
她微微摇了摇头,“所以我说你没有真正了解过云淡同学。”
“有一类奇怪的人,他们在与人交往时总喜欢小心翼翼,这样的行径在常人眼中难以理解,甚至对他们予以偏见。这类人便叫做胆小鬼。”
沐秋水听的很认真,宛若一名在听医嘱的家属,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一定看过《人间失格》吧,不晓得你是否记得这么句类似的译文:胆小鬼甚至会惧怕幸福,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也会被幸福伤害,趁着还没有受伤,我就想这样赶快分道扬镳。云淡同学的心态便与此相类,却也不同。”
“有道是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爱会让人变得坚强、变得强大,同样,爱也会使人变得怯懦,变得小心翼翼。”
“云淡同学的精神世界曾崩溃过两次……不,准确来说是一次半,第一次我想你已经知道是因为谁,第二次……不知云淡同学是否与秋水你谈起过她的第一位朋友?”见沐秋水点头,温思琪便继续讲道:“那半个世界便是因她而崩溃,崩溃后便只剩由其亲人小心爱护的半个世界,后来你又来修复崩溃的半个世界。”
“亲人的爱护使她不忍亲人悲伤,使自己变得强大,却因为那半次的经历对生活又充斥惶恐,对重视的人不敢敞开心扉,害怕会给他们带去同样的压力,就变得怯懦,她曾以可笑的口吻对我倾诉:我一边享受家人的温柔,一边却希望他们能放弃,我快撑不住了……”
“这句话是在云淡同学与我说过你之后对我倾诉的。”温思琪的眼神变得凝重,“她啊,一直在为他人而活。”
病房随温思琪的话止陷入一片安静,沐秋水挺直了腰背,她猛然想起在提出与云淡做朋友时,她漫不经心的说去做个摄影师的梦想,与在云淡发烧醒来后她告诉云淡曾一直不明白的答案,也许云淡的撑不住就是在那个时候才开始。
是不是这样,沐秋水不知道,这时她心里在为这个想法慌乱不安,看着温思琪浅浅淡淡的笑容,她甚至有种自己的狼狈被温思琪看到了,不安的心里更是涌进一股烦躁,这股烦躁让她不禁以敌视的态度看着温思琪,哪怕她真的不讨厌对方。
她眯起眼,绷着脸问:“为什么你知道的那么清楚!”
沐秋水不甘心,不甘心温思琪比她还了解云淡。
“因为啊……”像是故意拖延一样,沐秋水觉得温思琪笑得很可恶。
“因为今日之前,不,兴许还要早些时间,我不过是云淡同学的班长。”
温思琪笑得很开心,那样的模样让沐秋水很讨厌,但也有一丝得意,清楚的流露在微昂的下巴上。
“你就没想过以朋友的方式来找我帮忙?还是说你从未当我是个朋友?”她洋洋得意别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