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兴许会回来,兴许就不回来了。这座城市值得我珍惜的便只有姑姑、林姨和云淡同学,余者可有可无吧,毕竟再没有谁会像云淡同学一样会为一句戏言就傻乎乎跑来救我。”
温思琪戏谑地笑着,她笑得很开心,云淡却笑不出来,双唇微微蠕动,碰了碰道:“我还可以再见到班长吗?”
“噗哧——云淡同学想什么呢,又不是生死永别,自然是能再见到。”温思琪莞尔失笑,“虽然我不一定再回来,但云淡同学可以来找我,只要云淡同学的手机号不换,待我去了国外后,我会第一时间将我新的联系方式发送到云淡同学手中,若哪天云淡同学出来游玩,也可到我那歇歇脚小住几日,而我也将扫榻相迎。”
“会的,一定会去的。”云淡郑重应诺。
这话倒也不是敷衍,她早想着去外边的世界看看。
随后,两人又说了些话,没多久陪护阿姨带着午饭来了,云淡看了眼时间,就快十二点,便起身告辞。
“班长,我先走了,放学后我再来看你。”
温思琪闻言,颇是诧异,“云淡同学不回家静养?”
就昨晚的惊险,按温思琪所想再怎么不在意也该在家静养一天,而不是急急忙忙就往学校跑,以云淡在学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出勤率看,也用不着这么急,除非……
温思琪遂想到刚才看到的犹豫,便仔细看着云淡的情绪变化。
果不其然,她看到云淡眼神飘忽的逃避。
“不用,休息了一早上已经没事了,在家又找不到事,就想去学校听听课,还能巩固下知识。”
“说的也是呢,都高三了确实不能懈怠。”温思琪顺着云淡搭建的台阶顺势而下,眼里的清明却不似她口中说的那般。
“既如此,云淡同学就快些去学校吧,不过路上记得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班长再见。”
“再见,云淡同学。”
话落,温思琪便见云淡匆匆往门口逃去。
刚听到开门声,便又见到云淡折返,正疑惑,就听云淡道:“对了班长,昨晚的事……”
云淡将昨晚看见赵穆的事告诉了温思琪,并将录制下的视频拉到赵穆那一段和今早打印出的几张照片递向温思琪。
“赵穆啊……他会出现在那我到不奇怪,毕竟他是看着我出来。”温思琪瞥了眼视频,便不再过看,也没有去接照片。
看温思琪浑不在意的样子云淡有些替她担心,“班长不怕他到处乱说吗、”
温思琪却笑道:“怕也没用啊,我不是他舌根,管不住他怎的笑话我。再者,反正我也不再回去,留在那的名声好坏如何也无法再影响到我,与其操心别人口中无所谓的清白,徒增烦恼,不若随他们去。”
温思琪望向窗外,口中娓娓低念:“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真是令人神往的意境呢。】
真的是这样吗?
云淡看着温思琪别像窗外的侧脸不敢苟同,分明没有说的那么不在意。
“班长,我先走了,再见。”将照片放回书包,云淡再次道别。
“还有……谢谢。”
房门咔的一声被带上,温思琪回过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却是笑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啊,云的同学……”
“还有,对不起,我骗了你……”
笑着,笑着,嘴角多了一丝厌恶,转而平静地拿过柜子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阿~水~~~”
肉麻在耳边不绝气的延绵,没等沐秋水反应,下一秒两个巴掌掌固在脸侧,一张兀然放大的脸吓得刚回神的心思陡然一跳。
双手下意识去扣面前的手腕,还没来得及发力,两条手臂泥鳅钻土般从指缝中退了出去,耳边遂传来一句戏谑。
“不错,不错,徒儿反应之迅速,为师倍感欣慰。”
回过来的神思终于定下,沐秋水也看到面前两条十分喜感的浓眉毛正卖力的表演,画面一度滑稽,沐秋水更是听到身后接二连三响起的笑声。
“别闹,赶紧让你眉毛歇停下别抢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眉毛才是本体。”
这话一出,严丽的表情当即就垮拉下来,嘴扁的跟那比目鱼有的一较
随后,她眼珠子一转,手里变戏法似的拿着一张面巾纸,姿态娇作抹地着不存在的眼泪,嗲声嗲气说:“你变了,变得庸俗了,变得那些人一样嫌弃我长得不好看,你不再爱我了~呜呜呜……呜呜呜……”
矫揉造作的言举还没换来沐秋水的嫌弃,倒先招来班级里此起彼伏的夸张声讨。
“呕——不行了,我的隔夜饭都忍不住要出来打人了!”
“严老大,算小弟求你,做个兄弟吧!”
“……”
“小丽啊~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我要送你飞到天上去~”
还有人带头改起了歌,你一句我一句顿时让有些沉闷的教室一片欢声笑语。
听着同学对自己的调侃,严丽满不在乎冲她们龇龇牙坐下凳子,杵着脑袋对沐秋水道:“秋水是有什么烦心事吗?看你绷了一早上的脸,都快赶上明镜台了。”
明镜台是教导主任的其中一个外号,据说只要看到他的脑袋,立马就能心生顿悟,自检过错。
说白了,就是给怕的,一看到那颗光头本能的就怂了,早上的沐秋水给班级里的同学的感觉就是如此,不敢靠近,不敢打搅。
“有这么明显吗?”沐秋水笑着说。
“怎么不明显!你就没感觉今天早上你很清闲吗,还有第三节课时,刘老师就没敢看你一眼好不!”严丽激动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口中的刘老师是刚毕业没两年的英语老师,因为负责一班的英语老师请了病假,其他老师又各自有课,索性就交由她来暂代今天的课。
没想第一天就被个未成年的小姑娘给吓着了,一下课就匆匆收拾教本走了。
想起代班的英语老师在听到铃声响起时,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严丽不禁为其同情。
而后,她又杵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沐秋水的笑脸道:“不过话说回来,秋水,我发现你现在笑得越来越像……像……”
像什么来这?
思绪像是卡带了一般无法深入,严丽拧着浓眉好一会儿,突然激动地从裤兜里掏出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又打开夹杂在其中折叠的画纸,纸上跃然呈现一张笑颜,风轻云淡,清和恬静。
两条浓眉登时舒展开来,轻快的欢喜样让沐秋水微微眯起了眼。
严丽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将画纸重新折叠,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故作严肃道:“秋水,我发现你现在笑起来的方式越来越像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