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啊!你是要我的命吗?!”耳边仿佛传来母亲的大喊,似乎有人将我背起奔跑在寒风中,我手脚冰冷,已经感觉不到外面的气温,趴在母亲的背上,听着她重重的喘气声,我的眼泪渐渐留了下来,“妈,对不起……”
“幸亏天气寒冷,血凝固堵住了伤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慢慢苏醒,听到医生与母亲的对话。
“妈……,”我内疚的看着她。
“你要我的命是不是?!”母亲捂着嘴,声泪俱下,“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你才23岁啊,你太自私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抓着母亲的手痛哭流涕,看着她白发苍苍,疲惫不堪的容颜,我的心隐隐作痛,像是被千万把刀子狠狠地扎进,拔也拔不出来。
回到家中,我再也不想留恋任何与花姐有关的东西,不想再与这个将我伤的体无完肤的女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删掉了她的电话,qq,将她拖入黑名单,丢掉了她送我的所有礼物,我把藏在床底的艺术照拿出来,用剪刀一张一张的划烂,我用锤子重重的砸在版画上,将她的脸敲个破碎。我恨她,恨到骨子里,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的感情,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走出她的漩涡,摆脱她的牢笼。
81.2008年4月,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离开这个城市,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不是一个决绝的人,唯有消失在她的世界,我才能平静的生活。于是,我向单位递交了辞职信,和最好的同事海一起离开了家乡。海是我在这家公司最大的收获,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人很帅也很大气,我曾把和花姐的这段故事说给他听,他说我傻,对这么一个花心男人恋恋不忘,我笑而不语。中国的文化真是博大精深,汉字首当其冲,一个ta字足以掩盖好多事实,我口中的“她”在海的心中永远是那个“他”。
背上母亲打包好的被褥我踏上了征途,临走前一再叮嘱,不要将我的联系方式告知花姐,母亲心知肚明,表面上我说要去外面闯一番事业,实际是为了找个遥远的地方躲避花姐,望着母亲湿润的眼睛,我深深自责,除了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念无数个对不起以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4月的深圳,已经烈日炎炎,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大地像蒸笼一样,热得使人喘不过气。走在路上,迎面的风似热浪扑面而来,我们站在公交车站,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汗流浃背,毫无头绪。这是一个极其热情的城市,总是带着迷人的微笑,永不疲倦地迎送朝来夕去的宾客,一路上,可以随处撞见无数个像我们一样拎着行李东奔西跑的人,
“走吧,赶紧找房子吧。”海朝我眨了眨眼。
“好。”
为了省钱,我和海在南山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他住客厅我住卧室,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我们就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新的环境让我心情大好,我渐渐恢复了平静。经过两天的求职,我进入了一家外贸公司做电子产品,毋庸置疑,我们公司在深圳最热闹的地段——华强北。老板说,不太想用我,因为工作量比较大,看我弱不禁风的样子不是很合适,我寻思着待遇很好,努力地说服,恳求他将我留下,老板同意了。每天上下班的路上,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在拥挤的林荫大道,有穿着光鲜亮丽的老板,亦或是踩着人字拖的搬箱工人,每个人都在为生活而奔波,我也不例外,别人是朝九晚五,我是早上10点上班,晚上12点才能到家。白天对着电脑频繁的在网上寻找客户,讨价还价,夜晚帮着老板打包发货。生活变得枯燥无味,但是非常充实。公司没有人会帮你,自己销售的产品自己就要负责。每天晚上,我在封闭昏暗的仓库,拿着打包机抱着巨大的箱子反反复复的装货封存,封好箱子后还要套上蛇皮口袋,我使出浑身力气将几十斤的箱子一箱接着一箱的搬上搬下,贴好地址,等待第二天发货。每天的箱子最少也有五百箱,我周而复始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仓库,耳边不断回荡着嘈杂的胶布撕扯声,才做了几天,满手磨起了水泡,我不得不带上手套继续工作。回家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筋疲力尽,大汗淋漓,海早已呼呼大睡,我疲惫的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尽快的躺在床上。都市生活的节奏快速凌乱,成千上万的人与我擦肩而过,却始终没有交集,这样也好,一睁眼没有时间让自己悲伤春秋,我可以将花姐渐渐淡忘。
82.某日中午在公司,吃过午饭,我懒懒散散的靠在座椅上准备打盹,眼睛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头晕,急忙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地一口灌了下去,刚把水杯放下,却发现水从杯子里溅了出来,我以为是我用力过猛,没太在意,可是几秒之后,我的办公桌开始摇晃,抖得非常厉害,天旋地转,不知是谁大吼一声,“地震啦!快跑!”我“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就往外冲,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随后整个办公室的人一窝蜂的冲了出去,“不要坐电梯,走楼梯!”有人大喊,我跟着队伍狂奔了下去,每个人都在互相推让,所有人挤在狭小的楼道里,场面十分混乱。我努力的向外跑,不知是谁踩到我的鞋跟,我“咚”的一声摔倒在地,膝盖狠狠的磕到楼梯上,钻心的疼,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还未等我回神,后面有人一把将我拽起,顺势把我往外拖,我忍着疼痛拼命的往外跑,心里叨念着,“千万不要有事!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外地啊!”
我们公司在五楼,跑下去的过程还不算长,到达空地的时候,我已经两腿发软,浑身虚脱,空地早已站着很多人,有人衣衫不整,有人提着电脑,还有许多情侣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相互安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刚才的情景。
“汶川地震了!死了好多人!”有人拿着手机大声嚷嚷。
我连忙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得知她一切平安后,整颗心才慢慢平静。下午,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有关汶川地震的新闻报道接踵而来,一张张图片让人触目惊心,繁华的城市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变为一片废墟。废墟里,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呼唤,放眼望去,残垣断壁,不是人们悲痛的哭喊就是面目全非尸体,一股想哭的冲动涌上心头。
忽然,电话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还好吗??!”是花姐,她焦急的问。
我立刻挂断了电话,她又打了过来。我仍然果断的挂掉,我再也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她依旧一遍一遍的拨打我的电话,我一次一次地挂掉,非常的气愤。
“滴滴……”她发了一条短信,“你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我迟疑片刻,按下了接听键,高声喝斥,“你还打来干什么?!”
“刚才汶川地震了,我恨担心你。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