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那人背着光,而我没戴眼镜,只能大概看出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身材玲珑有致的姑娘,波浪卷发倾泻搭在她的肩膀下,显得有些慵懒和叛逆,额前的刘海随意飘散,细长的柳眉下,那双微微上挑的眸子透露出的却是冷漠的信息。
她身上穿的是细小水钻的黑色吊带配着一件白色的小外套,阳光照在水钻上,反射在我眼里,我自然反应的伸出手捂住眼睛。
我用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小的念了一句,“芙蓉面,杨柳腰,无物比妖娆。”我想张可久的这句诗词可以完全拿来形容她。
我能感觉到莫娆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两秒,不过很快就离去了。
这时石头儿姐提着袋子往我手里一塞,“诺,自己吃的自己拿。”
“哦哦......”我模糊不清的答了声,又感觉有一道视线打在我身上,我循着那视线望过去,发现居然是莫娆!
她那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红艳的嘴唇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我的心脏“嘭”下跳了下,赶紧挪开对视的目光,扯着石头儿姐快速走出超市。
“见鬼还是咋啦,走那么快干吗?”石头姐没好气的说。
我拍拍胸脯,这叫见鬼么?这明明就是见到妖精了!
“哎呀,我好像有东西掉那里了!”
“我晕,啥啊?”
“你等我下,马上回来。”石头儿姐把手里的可乐递给我,自己转身向超市跑去。
我就站在一颗路灯下缩着脑袋等她,可我却看到一排妖孽向我这边走来,我心莫名一紧。
然后我看到一个姑娘不知和另外几个姑娘说了些什么,独自一人向我慢慢走来。
在离我四五米处,我才看清这姑娘原来就是莫娆!
“你是les?”莫娆走到我身前问我。
我脑子里霎时陷入了混沌状态,她,她居然问我是不是les?难道我就这么像les吗?我头发又不短,又打扮的不中性,就那么好认出来嘛。。。
见我迟迟不说话,她又重复一遍,“你是les吗?”
我看着她那娇艳欲滴的嘴唇微微一张再微微一合,又傻了,无意识的摇摇头。
她轻轻的“哦”了一声,轻到我就快听不到了。
她转过身,慢慢往回走去。
夕阳打在她高挑的身姿上,路面上投下一个长长细细的倒影,突然觉得她是一个很寂寞很孤独的人,虽然身边围绕着很多朋友。
我问自己,如果那天我不多看她一眼背影,不觉得她背影那么落寞的话,我还会不会跑上去.......
“嗨,等等。”
她侧过身,留给我一个精致的侧面,我走到她正面,大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刚才问什么,我没听清楚。”
她勾勾嘴角,说,“你是les吗?”
我肯定的点点头,答,“我是。”
“哦,我也是。”她微眯眼睛,红艳的嘴唇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我确定她就像一只修行千年的狐狸精。
我傻了,完全傻了,莫娆居然说她自己是les???
待我想再询问一遍时,她早已离开我的视线。
(友情提示:莫娆与我那天的对话我至今都能一字不漏的回想起,原因是太深刻了,哪有这么大一个美女直接跑上来用陈述的语气问人家是不是les的啊。。。)
来到学生餐厅里,和石头儿姐垫着脚尖左顾右盼寻找咱亲人的迹象。
突然两声石破天惊的嗓门叫道,“小宝子!!石头儿姐!!我们在这里!!!”
打饭吃饭的同学巨统一的停下手里的动作顺着阿X的目光看向我们这边,我和石头儿姐面面相觑决定转过脸不去看那站在椅子上剧烈挥手的阿X。意图明显,这病人咱不认识,爱咋地咋的。
“嗨嗨!叫你们了,怎么转过去了,喂!那个穿白色衣服和穿红色衣服的!还转?!说的就是你们!”
阿X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声如潮水”将我和石头儿姐包围住。
我靠,这太丢人了......
石头姐手起掌落一巴掌结结实实的盖在了阿X那张不停闭合的嘴上,世界突然安静了,一个字形容:爽!
我和石头儿姐把阿X当死尸直接拖回了座位上,几位好奇的同学们对我们行注目礼,想必是感谢我们为名除害吧。
我正准备把阿X按到椅子上来个“爱的教育”,却发现有一陌生的姑娘坐在槿的对面,那黑色长发柔顺的贴在衣服上,两只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看着我们斯斯文文的笑,我想这应该是传闻中的温柔姐姐——淑了吧。
我这人吧在不熟的人面前还是装的挺靠谱的,特别是在长发美女面前,就像现在,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桌下很不故意的跺了一脚阿X,阿X抱着脚狼嚎起来,我疑惑的看着她,问,“阿X你怎么了?”
阿X正想开口说话,石头儿姐朝我点点头,接过来说,“哎,咱阿X出来没吃药吧?恩,必定是这样的。”
说完,我和石头儿姐同时向一脸悲愤的阿X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好了,别闹了,在闹人家淑都快心疼了。”槿打趣着说。
我心里偷偷翻一个白眼,这槿还真是腹黑,明着就我们不闹,实则自己还在调侃阿X一口子。
阿X揽了下淑的肩,笑呵呵的说,“还没正式介绍给你们认识,咳咳,鄙人内人——淑,中文系才女兼美女一职哈!”
淑有点小腼腆的朝我们笑笑,放在桌下的手不知干了啥好事,反正阿X的脸色霎时不好起来,据我多年受迫害的经验来看,应该是被拧大腿了。。。
“你们好,我叫淑,不要听阿X瞎说。”
“嗨,美女~我哪里瞎说呢?人家明明是睁着大眼说话的啦~”
阿X那嗲声嗲气台湾式小女生的腔调瞬时把我一桌人给石化掉。
吃过饭各自询问了路线后,得出结论:石头儿姐要出去鬼混,阿X要和淑勾搭,而我则和槿打算散散步,以保持良好的体型。
走在校园静谧的小道上,我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槿,莫娆问我问题的事,可想了想还是不说的好,也没什么大不了。
“二宝~”
我暗地叫苦,惨liao。。。槿姐姐又在无故发嗲,宝妹妹备受苦难中。
“干啥捏?”我紧张的看着一脸笑的高深莫测的槿。
槿贼兮兮眨眨眼,说,“今天某人吃饭好像有趁某人不注意,把青菜扔了哈?”
“啊?谁啊?!怎么那么坏!都不知道农民伯伯的辛苦咩?”我不是有意扔青菜的,完全是我对青菜无好感。
“是咩~~?”
我抠抠裤子线缝,说,“哎呀!这李白有首诗怎么来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啧啧,粒粒皆辛苦啊!”
槿挽住我的手臂,亲切的说,“那好吧,既然你这么爱惜粮食,回去给我把这诗先抄百遍吧。”
“呜呜......槿.......”
“那不抄吧。”
“真的?”
“恩,明天去给我吃两斤菠菜吧~”
“槿啊,我突然想练字了,我还是抄吧,恩,抄!”
至莫娆问我那个问题的前几天,我还整天小小的纠结一把,你说我和你又不大熟悉,算得上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吧?你干嘛跑上来用陈述的语气问我是不是les?最可恶的是我最后还自己追上去说我是......
隐隐中有点期待什么东西发生,但没去细究,过了几个星期后我又把这事忘的差不多了,不过就在我忘得快记不清时,莫娆这妖孽又出现了,至此我平淡却活泼的大学生活告一个段落,一路洒泪又洒血的奔上了狗血爱情史。
事情缘由是这样,我去找悲催姐骗了一套衣服后,就兴冲冲的把衣服啊裤子穿上了,看着镜子里扎着马尾一身休闲装的自己低调的膜拜一番后,又把悲催姐千言万语感谢一阵,在悲催姐一声高过一声的高亢音调摔门声中,踏着轻快的步伐坚决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个世界不缺乏美,只是缺乏发现美的眼睛。
但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不缺乏发现美的眼睛,而是在你发现美时,你居然发现你是近视眼,我倒!
据我目测离我二十步开外的窈窕身姿的姑娘,应该是一个美女。
你看她那一头栗色大波浪卷发,再看她那精致的侧面,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似乎像在说她心情不大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