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上看运气不好,实际上看恐怕未必。”
“……小兄弟,”矮板不禁说,“从刚才我就想说了,看你这神在在又唯恐下不『乱』的模样,你在岸上不会是混黑的吧?看见尸体就兴奋,看见鲜血就快乐?”
“……”
“不用说不用说,放心,我没有打听你真实身份的思。”矮板话锋一转,“你觉得柳先生是什么人?”
“船的主人。”银具不知矮板的思,敷衍回答。
“妙。”不想矮板却轻轻鼓掌,“说得好,他只是船的主人。”
说罢,坐过来的矮板居然干脆利落站起来,了。
这下换银具有费解,心思转了几圈,明白过来,方才暗暗一笑:
一报还一报啊,开头不想搭理他,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谚语,他也跟我打起了哑谜——柳先生只是船的主人,不是我们的主人。他只会在船,不会在我们。所以,我们不要全然听信柳先生的话,要好好地团结在一起……
矮板从银具身旁离开后没多久,整个等候室只剩下银具一人。原本就不小的空间在此时越发空旷起来,空旷且安静,仿佛能听见逐渐急促起来的心跳。
会客室闭合的门再次打开,砰的一声,像敲在心头的鼓槌。
保镖出来:“先生,请。”
银具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
他双手抱臂,手掌藏在胳膊底下,无声的,但用力的,握住手肘。
“先生?”保镖隐隐靠近了。
不是守在会客室门前的保镖,是散在等候室里的保镖,这些保镖腰侧鼓囊囊的,每人都佩戴枪支。
不能再拖延了。
银具站起来。
他进入柳先生的会客室。
保镖跟着进来,关上门,站在柳先生身后。
除了这位开门关门的保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保镖,始终站在柳先生后边。
这两个人……看得出来,枪械齐备,身经百战。
要解决他们,1vs2,偷袭可以;正交锋,没有趁手的东,胜算实在不大;当然了,如果手里能有一把枪……
能有一把枪,这船上船下,早就来去如了。
可惜,船上的安检,实在太严了。
如果待会翻脸,这个房间的掩体和生路……
“请吧。”柳先生为他倒了一杯茶。
无非是客气地请他摘下具。
银具垂眸看了澄清的茶水两秒钟,抬手,摘下具,接着他再看去过,看见柳先生的瞳孔有了瞬间的缩紧……
“你……”柳生说。
他在紧张。银面具的手合拢,抓住摘下面具。
会被认出来吗?会引起柳生的疑心吗?如会……
银面具的目光,不再看其他,牢牢钉在柳生苍老的脸庞上,对方其中一枚无机质的瞳孔,冷酷地回望他。
人快,还是枪快?
那片暗沉发紫,仿佛淬了毒素的嘴唇,微微一动:
“你叫周召南?”
“……”霍染将饱蓄力量的身体放松一些,“是的。”
“真是年轻。”柳生感慨,“人到老了,有时候看见太过年轻富有力量的□□,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些羡慕和失态。”
“过奖了。”
“不过这么年轻,又这么健康,似乎没有必要上船来。”柳生又说,他手里拿着“周召南”的资料,低头看了一眼,“唔,你是他介绍来的。”
“我喜欢未雨绸缪。”霍染不动声『色』,“人总是会老的,况,这也不仅是一艘‘医疗船’。”
“年轻人,多看看世界确实没有过错。虽然这趟上来,碰着了点意外,我相信,这艘船是不会让它的客人失望的。”柳生点点头,“阿邦,将周生带出去吧。”
过了?
霍染的身体再次放松,现在只剩一层的力量,被霍染维持四肢中,以他随时行动。过了他也不急着,反而抓住机会,继续跟柳生搭话:“我听说柳生有送亲近的朋友瓷器的习惯。”
“一点小小的爱,不免想要和朋友们分享分享。”
“能厚颜向柳生讨一套瓷器吗?”
“外头那套你看过的金阁寺如?”柳生笑了,沉『吟』着,“真实美与虚幻美,在火焰中毁灭又在毁灭中永存的寺庙——很有哲理的一个故事,是我非常喜欢的东西。”
“当然可以,我也非常喜欢。”
保镖将后一位客人送了,很快又回来,守在柳生旁边。
会客室里,只剩下柳生和他亲近的两位保镖。
柳生坐回了办公的老板椅位置,开始修剪雪茄,他做这些并非要抽雪茄,不过是借着这些小动作整理心绪。
“还是有点怪。”柳生低声自语,“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可是在哪里呢?
这样突出的相貌,如见过,印象必然深刻。
他对自己的记忆也是颇感自豪的,搜索着近年来的记忆,始终没有找到足以和其对应上的人。没有找到,却有挥不去的影子萦绕着,真是奇怪。
他修完了雪茄,目光扫过放在一旁的手机,心头微微一动,很快又放弃了,平时倒是可以找外头的人再查查周召南的身份,可是现在整艘船在信号屏蔽中,有心也无力。
柳生又将周召南的介绍信和身份表看了一遍,后还是将其同前验证过的其他老板的资料放在了一起,继而他开始思考现有的情况。
两个案子,第一个割舌勒颈案,所有人有作案的可能,现有情况无从分析也无法找出凶手,放在一旁。
第二个坠海案,倒有些分析的线索。
首,坠海的时候,船上的人分两批,一批是船上绝大多数人,和他一起,集体呆在三楼林老板的房间;另一批是余下四位普通套房老板,呆在二楼卧室。
假设这起死亡案中,或有幽灵的存在,那么这起死亡案就有以下几种可能了:
第一种,幽灵杀人。
第二种,二楼老板杀人。
第三种,三楼的人利用机杀人。
第四种,幽灵联合二楼老板。
第五种,幽灵联合三楼的人杀人。
第六种,三楼的人联合二楼老板杀人。
这六种可能中,哪一种,才是真相?
楼上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中堂里,孟负山看似望着墙壁上的画发呆,实则竖着耳朵,听上头传下来的一丝一毫的响动。他思考着:
现在所有人上去了,脱下面具见柳生。如霍染参杂其中并被发现,那么上面必然会传来枪响……霍染一定反抗,依照霍染的身手,不开枪恐怕没有办法制服他……到现在了,别说枪响,就连丝毫搏斗的声音和动『乱』没有传来。
这恐怕证明上面的盘查一切顺利。
莫非老板中没有参杂外人,霍染不在其中?
等等,仔细想想,盘查顺利,真的能证明霍染不在其中吗……?这似乎只能证明所有人的身份与柳生所持档案一一对应。
可也不对。柳生对上船人的审核多严格,有目共睹。这艘船的邀请机制,完全是以老带新,霍染身为丨警丨察,又要怎么找到足以在柳生那里过的老板,作他的介绍人,帮他上船?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倚着楼梯的孟负山抬头一看,看见柳生的两位贴身保镖中的一个下来,孟负山认出这人是“阿邦”,柳生的两个保镖,一个叫“阿邦”,一个叫“阿汤”,底下的人,一般尊称声“邦哥”、“汤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