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再近了些,纪询认出来了,正是燕和老齐,那对自他们进村后就带着两人跟着他们的夫妻。
这对夫妻穿行在烂尾楼里,目标明确,直往吊车去。
都是走熟了的路,虽然手机在手,也没人准备照明一下,就连之前疑神疑鬼的老齐,也没有尝试去想:也许就在他们脚边一两米处,就有丨警丨察藏身其中。
不过,那种疑神疑鬼,或许真的在冥冥中化作一种预感,照见在老齐身上。
只见进了吊车的老齐,开始启动。但不知是天冷还是车子放久了,启动了几下,都没有启动起来。
“燕,我有点心慌……”
车内是亮的,照出老齐皱成苦瓜的脸。
不止他心慌。
埋伏的丨警丨察也心慌,都陪着熬了半夜,一百步走了九十九步,可前往别后一步闪趔趄,这群人突然不装货了,叫他们没抓头啊!
“冷静点。”燕语生硬。
“你来开吧。”老齐叹了口,从车上下来。
车子里换人了,等燕上去,按着车钥匙一转,“轰”的一声,车子顺顺利利打起火来。
接着,女人一打方向盘,毫不犹豫地将吊车开向海岸。
之前下车的老齐,倒是被落了下来,不过海岸也不远,两腿走过去,也行。
此时的海岸处,其余的人正开启卡车车厢,将一箱箱捆扎的装在纸箱货搬地上,连陈家和这公子哥,也在帮忙,可见陈家和对于赶紧逃离这里,究竟有迫切。
而烂尾楼里,霍染因轻声冲对讲机说:“准备,听指令。”
明黄的吊车行驶了熟悉的位置。
前方的船只,也近岸边。
“三……”
吊车的吊钩,装起货。
但老齐,没有离开烂尾楼前往海岸,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在烂尾楼中徘徊。
“二……”
“等等,你是谁,藏在这干什么!”
只听一声惊慌的叫喊,徘徊在烂尾楼里的老齐,看见了藏在暗处的谭鸣九。
“行动!”
霍染因没有任何慌,他毫不犹豫下达冲锋指令,并先从隐藏地点跑出去,带着队员,朝前方装卸货处直冲过去。
艹,这么人你谁不发现,光发现我!
被老齐发现的谭鸣九也发了火,一下子冲出去把人按在地上,声喊道:“丨警丨察,都不许动!”
声音快,霍染因的行动快。
海边装货的人听见声音,错愕回头的时候,霍染因已经差不冲了距离他们十来十五米的地方,等他们反应过来,想四散逃跑的时候,霍染因已经冲入人群。
人群里,陈家和同样慌无措。
他先冲向车子,可这时候,所有人都想冲向车子,“小陈老板”,已经不管用了,他被挨挤推搡,推着推着,居然推了海边。
黑的海水,漫过脚踝,夜晚的海有种静谧寥廓的无恐怖。
但这种恐怖,似乎远不如朝他冲来的霍染因让人心胆俱裂。
他在原地呆了几息,突然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接着一头栽进海里,手脚并用地向远处游去,然而慢了,霍染因已经赶了上来,锁住陈家和就像锁住一条不听话的鱼,一反身,就把人从海里甩上岸边。
接着,“咔嚓”一声,银亮的比海水加冰凉的手铐锁住陈家和的双手,躺在地上的人,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次行动的首目标已经擒获,霍染因还没来得及松一口,内线就传来周局怒意勃发的声音:
“船!船开走了!”
霍染因立时回身,就在他带队冲向岸边,擒获陈家和的时候,岸边四下惊呼奔逃的人群,船只上的人也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地转动方向盘,想逃离现场。
海上还有其他的船只,那是缉私局前来协助的船,只是之前为了隐蔽,只远远跟着,现在距离梅梅号还有长一段路程。
同僚的船,暂时不能指望。
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的话——
霍染因的目光看向离岸的船身,货轮不算,但船身依然比人的身高高上不少,水中没有可供落足之处,需找办法……
“霍染因!”
背后传来纪询的叫声。
霍染因倏然回头,看见吊车车厢里的人,换成了熟悉的面孔,是纪询!纪询上了吊车,原本在吊车内开吊车的燕,则倒在地上,也被控制住了。
时间不够,来不及说。
纪询一伸手,指向捆的被吊车吊钩系上的货。
足够了。霍染因迅速意识纪询的想法,他暗赞一声意,回头跳上货,抓着吊绳,蹲在货上方,接着,“嗡”地一声,吊臂一阵,开始朝上朝前,坐在吊车中的纪询已经在控制作面板,用吊车吊臂,朝船舶方向运送霍染因。
一步慢,步步慢,解决了老齐再冲上来的谭鸣九,硬生生落后了一步,只能看着霍染因跳上吊臂下货,吊臂又在他指尖里划走。
他一时傻:“……牲口吗?等等我啊!是兄弟就并肩子上啊!纪询,你先停一下!霍队不能一人上,危险了!”
纪询专心致志,完全没有听见谭鸣九的声音。
现在追的就是时间,时间一分一秒都不会停歇。
“快,快!”
“快走,人过来了!”
“条子,条子,外面也有条子!”
虽然脱离了地面,但地上的混,依然像一锅正煮沸的咕噜咕噜的水,把各种吵杂混的声音,送入氤氲升空的热里,直传霍染因的耳中。
风一下子变了,吹得货摇摇晃晃,连带着蹲跪在货上的霍染因,也跟着摇晃。
霍染因的目光地底四散的人群,掠过追逐着人群的丨警丨察,掠过远处缉私的船只,还有,正专心致志开着吊车的纪询。
后,他如鹰隼一般的目光,停留在梅梅号上。
吊车的吊臂,向上,向前,再向下,距离慌不择路想逃离的船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货了船只斜上方两米的位置,还是高了点,还是远了点。
但可以了,再等下去,船的速度,就起来了。
霍染因站起身,退后两步,从货的正中心退边缘位置。
接着,助跑,跳。
暗夜里,他飞掠长空,落入甲板!
“!”
对讲机内,响起了几声喝彩。
一直关注着抓捕行动的局长们通过监控器看见了霍染因的行动,称赞在紧张激的氛中,脱口而出,接着,他们加密切地关注情况的发展,没一会,就见原本朝远去行去的船只开始动起来,接着,它的船身一摆,船头居然靠向了海岸的方向!
机会!
周局第一抢走对讲机,喊:“抓住船帮,冲上去!”
金牌被夺走了,但银牌是我的!
不用局长说,走不通吊车这条路的谭鸣九已经冲了岸边去扒船帮,但有人比他快,风一样卷过他,直接踩着船帮,跃上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