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因看了片刻，突然皱眉：“这个吊车……有使用过的痕迹。”

废弃了许久的工地上，停放着个有过使用痕迹的吊车。

“沙子。”纪询说，照明先打在吊车的履带上，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履带的缝隙塞满了沙子。

“锈蚀痕迹。”纪询又说，照明随后打在吊车的侧壁上，在车轮上方车厢下方的处，能看见很明显的褐锈迹和黑小孔，典型的海水腐蚀结果。

“机油。”纪询再说，照明打在了吊车邮箱位置，那上边有黑的油渍。

不用更多细节了。

“辆往返废弃工地和海边的吊车。工地已经许久有施工，吊车能看出正在使用且频繁使用直至被海水溅出锈蚀的痕迹，再加上这个沿海村子村的诡异态度，以及刚才我们路走来，在这片沿海，既有看见灯，也有看见监控……”

纪询甩个响指。

“答案还用再探讨吗？走私——就是这么简单。”

海风吹起他的发，吹得他唇边的微笑，像夜星闪的魔法。

霍染因盯着纪询的脸，久久有挪开目光，他拧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平静的瞳底则像前方掀起的海浪样，暗涌动。

那是真相的期待，智慧的崇拜。

“好了。”说完了谜题的纪询小打个喷嚏，他缩缩脖子，拉高衣领，三四月的海边还是挺冷的，“这个村子走私实锤了，我们回头把线索发到海防那边，让海防的人安排人手过来盯着，比我们两个单枪匹马干活好……现在真的可以回去继续查陈家树的案子了……”

“不着急。”霍染因忽然开口。

“嗯？”纪询愣，“还有什么事情有做完吗？”

“群窃贼侥幸在巡警的眼皮子底下藏起了窝点，接下去的第反应是什么？”霍染因说。

“当然是庆幸，然后——”纪询反应过来，“哈，搞不好有人会在今天晚上过来这关键的走私运货地巡视番，安安自己的！”

“来都来了，再也无所谓。”霍染因，“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听你的。”

纪询话音才落，霍染因已经揽住他的肩，跳入旁边处地基的凹槽内。

视野霎时变暗。

两人像是瞬间掉入了个黑箱子。

接着纪询感觉到霍染因的胸膛，方温热的胸膛恰到好处的挡住了夜晚的冷风，他在这股热之听见了“怦怦”的跳声，有他的，也有霍染因的，两道音在狭小的空间被放大了，跳跃出起伏曲线，你追我赶。

个很安全的，蛰伏待的地点。

过去的经历确实在霍染因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他洞悉人，蛰伏隐忍，如同潜伏在黑暗的山猫，不出则已，击必。

又过了三十分钟，霍染因的耳朵忽然动，接着再会儿，纪询也听见了，属别人的声音，夹杂在海风之，被吹送过来。

霍染因猜了，真的有人过来了！

“两个条子走了……”

“我认识他们！……就是他们害的！”

纪询觉得道声音有点耳熟，他挺挺身，和霍染因起向外看去。

只见两道黑影由远而近。

到这两个黑影走到足够近的距离的时候，在月光的照耀下，两人错愕的发现，个人黄头发，脸上有颗大痦子，居然是他们直在追踪的陈家和！

是陈家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藏在沟壑之中的纪询和霍染因内心均极其困,然而立刻的，纪询想到了什么，朝后侧头。两人贴得很近,他感觉霍染因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接又看见了对方的眼睛。

黑夜里,霍染因的眼睛,像猫一样微微发亮。

不用沟通，纪询就知道,他们此时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陈家和来这里,是为了这里的走私航线，他想搭上这条线,潜逃出国！

“……他们在查我哥的案子,怎么突然找过来,是不是发现了我在这里？”

外头又响起了声音，陈家和在和同来这里的人说话。

陈家和的同伴，是个五六十的老人,佝偻背，头发半，腰间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地响。

相较陈家和,老人年龄摆在那边,沉稳得多：

“小陈老板，你放心吧。燕子说丨警丨察来是查赌场的。应该只是巧合。”

“刑警查赌场干什么？”

“……”

藏在一旁的两人心生怪异。

其实他们真的不是管赌场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难得接触了两回，回回碰见陈家和。

如这算他们的幸运，恐怕也算陈家和的不幸了。

“总之，小陈老板安心在这里，船来了，跟船走就行。”老人安慰，“村里很安全，监控，人心也齐，我们都念陈老板的好，这是自己人的地盘。”

“希望如此吧。”陈家和回了一句，“那东西什么时候到？”

那东西？

说的是什么东西？

纪询和霍染因按兵不动，希望陈家和在无意识之间暴多。

“应该马上就到了。”老人看了会儿表，说。

“你们弄得真麻烦。”陈家和嘟囔抱怨道。

“这都是为了安全。小心驶得万年船。小陈老板也不希望走的时候，上错了船，或者被警方盯上吧。”老人说罢，有些唏嘘，“这还是陈老板在的时候，陈老板定下的规矩，一晃也好多年时间了。陈老板多么细致多么好的一个人，想到啊……”

纪询背脊微微一痒。

霍染因在他背上写“陈家树的航道”。

错，外头的老人说到这里，至少这点毫无疑问，这个走私航道，正是陈家树案暗中纵……考虑到陈家树的厂，也许他们走私的多是品。

正想到这里，纪询的背又被动了下，这回霍染因写了个“上”。

上？

他心有所觉，朝天空看去。

只见漆黑的天幕下，遥遥有一星的闪，越来越近，像天空里本就稀疏的星，朝大地坠下了一颗来。

不，那不是星星。

纪询很快听见了嗡嗡的飞行声。

星星之后的黑轮廓，也随距离的接近，在夜晚显形。

那是飞在天空中的无人机！

糟了，无人机有航拍功能，飞到陈家和所在范围的上空，控者能够很容易地通过摄像头看见藏在地基里的他们！

如万不得已——只好抓人。

纪询先朝陈家和瞥了一眼，又向周围看去，试图在左右找个什么遮挡物，最好来个盖子，能将这地基整块盖住。

周围当然找不到盖子。

转过一圈之后，纪询在地基的后边看见了张覆盖在地、面积不小的绿防水塑料布。

他看向霍染因。

霍染因冲他微微点头，同时做个手势。

那意思是——“你先，我断后。”

纪询再转头看了陈家和和老人一眼，他们也注意到了远方飞来的细闪，并有任何关注背后的意思。

正是机会。

纪询双手用，撑起身，如灵猫一样跃出地基，滚向塑料布。

这一系列动作，纪询做来悄然无声，如幽夜里的鬼魅。

到要掀起塑料布的时候，就算再轻，也难免会发出一点簌簌的的响动。

纪询选择相信霍染因。

背后的人，就是最坚实的后盾。

他掀起塑料布的同时，不快一分，不慢一分，他们所在位置的不远处，霎时响起嘹亮的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