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医生情不自禁地回避了谭鸣九锐利的目光,盯着床头边的仪器说:“生命的定义是能动能呼吸,从这方面来讲,就算脑死亡,身也依然活着;但生活的定义不止如此。我觉得患者的思路很清晰,他希望活着,但更希望有质量的活着。以他才购买这些设备,把山庄改造成疗养山庄……以此获得更舒适和更尊严的生活。”
全他妈瞎扯淡。
生活的提是生存。有钱有势的青壮年,就因为谓的生活质量有病不治在疗养地等死?
“但再怎么样,医院的医疗资源总比这里多吧。”
“那是当然的。”
“死者既然有急排异反应这种危机的情况,你就有劝过死者住院观察?”
“陈先生是个很有自主意的人。”郑学望委婉回答,“医生只能在专业知识上发挥些许能,并不能干涉患者的个人意志。”
背后传来一阵塑胶手套的摘声。
谭鸣九回头看,胡芫已经粗略检查完尸,在摘手套了。
“怎么样?”他问。
“有表伤,从表看有毒杀的痕迹。病历档案中数据的记录很详细,从患者死仪器记录内容和护士述情况上看,和急排异反应吻合。”
胡芫指着本子上“量减、蛋白高、血肌酐飙升”等记录说。
“真问题?”谭鸣九呢喃似问了一句。
“表面上看问题。”胡芫将方才回答复述,“想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我建议尸检。”
“不能尸检!”
不等谭鸣九说话,房间里就响起拒绝的女音。
顺着声音看过,谭鸣九看见坐在陈家树尸旁的年女人。
是陈家树的母亲,姓孙。山庄里的人都称呼孙太太。
大概五六十岁了吧,陈家树今年三十八岁,他的母亲,怎么也不可能年轻到哪里。
女人的花容月貌难免随着时间而凋零,但相应的,气质又在岁月之中,如同被打磨的宝石一般,渐放光彩。
“我儿子身受病痛折磨,年纪轻轻就了,已经很不幸了……”孙太太顿了片刻,语气里藏着和表不相称的坚决,“我不会再让他死后还要挨刀,还要被陌生人拨弄来!”
孙太太说话之,医生是谭鸣九的第一嫌疑人。
孙太太说话之后,孙太太也在谭鸣九心里打了个问号。
一般情况,警方觉得死亡有嫌疑想要解剖尸,很有家属会拒绝,一旦家属拒绝,警方就不得不怀疑这中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不会吧,母亲杀了儿子,杀了家中的顶梁柱,图什么?
谭鸣九暗暗想着,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停留在陈家树脸上。
那张窗的日光也照不亮,兀自阴森森的脸……
他又看了眼胡芫,胡芫冲他微微摇头,也就是说,病情是真的,急排异死亡是很有可能的……想要进一步确定死亡原因,需要尸检。家属不让尸检,警方可以强行尸检。
但如果尸检出来,陈家树真是因为排异反应死亡……
谭鸣九出门给周局打了个电话,他把现场的情况复述给周局,同时建议强行尸检。但周局在短暂的沉默后,有同意。
“港那批货刚刚有眉目,这时候人死了。死得让人有不着头脑,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一动不好,我之的人物就全部白费了。但线索也要保留,尸可以暂时不尸检,但现场必须原封不动的保留。”
周局的指示很明确。谭鸣九回到屋里后,也不再提尸检一茬,只说:“既然什么问题也有,你为什么报警?”
“年轻的小姑娘刚来,什么都不懂,被吓到了。”郑学望的回答滴水不漏。
谭鸣九朝头看了一眼,报案的是这里一位叫做小菲的女护士,护士正坐在门的椅子上哭,再往旁边,还有个男人在楼梯上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小菲,很关切的样子……
他把这个报了警的护士暗暗记,准备回头私询问,看能不能找出端倪来。同时他的目光看向望着护士的男人。
“那是谁?”谭鸣九又问郑学望。
郑学望回头看了一眼:“哦,李峰,这座山庄的管理人。”
“山庄里有监控吧?”谭鸣九想到这。
“有倒是有……不过就只有出入和房重地有监控吧。”郑学望对于这也不是很清楚。
“带我监控室。”谭鸣九吩咐。
“山庄进出人员很繁杂,而且这个庄子这么大,死角多了了……”郑学望说了两句,见谭鸣九目光凌厉,耸肩说,“这不是我接触的范围,你得找李峰。”
医生似乎越来越坦然了,像是真的什么问题,一切都是丨警丨察神经过敏……也或许是说谎说得渐入佳境,找到了诀窍。
谭鸣九光头,又按按自的黑眼圈。
可疑分子太狡猾,他突然开始怀念纪询和霍队来,如果这两个人在,现在已经看出不细节了吧!
老话说得好,思念是有量的,这天晚上,在谭鸣九和二支的人一起瞪着双眼努看了六个小时的监控后,又分别对出现在监控里的人逐一确定身份电话联络,一套笨办法来,总计折腾了差不多十个小时,总算圈定出两个十分可疑的人物的时候……
纪询和霍染因从怀念的幻影具现成现中的真人,一同出现在了他的眼——出现了在警局二支的办公室内!
和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堆满桌子的大包零食。
久未出现的霍染因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但看上他心情不错,神比较轻松:“给你带了吃的过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后天销假回来。”
这是谭鸣九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
他嗷呜一声扑倒桌上的零食堆,拆开一包面包就往嘴里塞,含混不清说:“霍队,盼星星盼月亮,盼得星星闭了眼月亮麻子,终于盼到您归队了!有您,我就有指路的明灯,有您,我就有行的动!”
霍染因挑一挑眉。
漾漾忍不住吐槽:“过了。”
“一都不过。”谭鸣九正气凛然,“只有在霍队英明的领导,我才能以一双利眼,识破罪犯的谎;才能用一双铁拳,打破罪犯的挣扎!”
“碰着难题了?”霍染因提炼重。
那确是挺困难……不过已经有了眉目了。
谭鸣九洋洋得意:“虽然出了小问题,但已经排查出关键人物了。”
“小问题是指?”纪询嘴。他坐在谭鸣九的位置上,抱着谭鸣九养的一盆月季花,正悠闲地修剪枝叶。
这种悠闲让谭鸣九暗暗嫉妒。
“陈家树死了。”
纪询觉得这个名字有耳熟。
霍染因已先一步反应过来:“陈家和的哥哥。”
“哦。”纪询恍然,“那个绑架犯。”
陈家树不止是陈家和的哥哥,还牵扯到更多的东西,不过他调查这些东西的时候,霍染因正和纪询一起在琴市处理案子,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