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
线索发到了丨警丨察局,正为这个案子焦头烂额的赵雾喜出望外,立刻点了一票人马,带上纪询和霍染因,一起跟着文成豹来到霞珠县的老家。
一进老家的院门,就看见一辆虽然从头到脚落满了寸厚的灰尘,但整体保存完好的小货车映入眼帘。
独苗苗一般的线索摆在了眼前,所有人都围在这辆车的周围,上上下下地拿眼神摩挲打量车子,要是车子有点感觉,早已冷颤不止了。
纪询当然也是仔细观察的人群里的一员。
透过布着灰翳的窗户,他看见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老虎娃娃,老虎娃娃双手抱胸,胸腹处塞了张文成虎的照片。
再看副驾驶座里,也有个可爱恐龙娃娃,除此以外,手边上还塞了个奥特曼。
痕检专家很快戴着鞋套手套进了车子,运气很好,不费多久时间,他们就在驾驶座的角落处发现了一滴血迹。
这也许是文成虎的血迹。
文成虎是被碎颅而死,死后还被割了生*器。凶手在杀害文成虎的过程中,很可能沾到了文成虎的血迹,进而再在驾驶文成虎的车子中,将血迹蹭到文成虎的车子上。
除了这滴血迹以外,车辆内的所有毛发皮屑,也被痕检逐一收入证物袋中,准备带回警局做dna测试。
等检验之后,就是常规的办案排查法了。
先将警方检测出的dna输入警方内部的犯罪数据库进行比对确认,再逐一探访所有和文成虎有关联的亲戚朋友,确定他们是否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
文成虎的小货车被开回了丨警丨察局,除了先前在车子里找到的毛发之外,警方还在副驾驶座的挡光板里头发现了一些夹着的票据。
有洗车的,有喷漆的,买各种装饰品的。
从票据上的时间看,文成虎洗车和喷漆是在97年10月9号,他在这一天似乎把整辆小货车从里到外重新翻新了一遍。
不仅如此,恐龙娃娃,老虎娃娃,奥特曼都显示是10月8号-起买的,换而言之,他不但买了玩偶,还特地去拍了一张新的和玩偶合照的照片挂在车里。
赖于车子被文成虎清洗了,文家人后来也没怎么使用过,车上发现的毛发总共只有9种。
去掉文美花和文家三兄弟这四人,再包括当时办案的两位丨警丨察,现在还有3个归属暂时不明的毛拿到全部结果的第一时间,已是深夜,局里也没多少人,还留着的,就赵雾,副队,霍染因,纪询四个人里三个人都在文成虎的车子旁边,赵雾自然也带着文件到了警局前院。
走进院里一看,好家伙,副队正端着杯刚刚泡好的泡面唏哩呼噜,泡面霸道的辛香味直蹿鼻端,勾起胃里瞌睡的馋虫,当场咕噜咕噜翻搅起来。
再转头看看纪询和霍染因那边,两人各自坐着一个小马扎,中间还摆放着个小马扎,马扎上边放两个碟子,一碟子梅子瓜子,一碟子梅子壳瓜子壳。
霍染因正剥瓜子壳,抬头看他一眼。
“3个,不多,有排查方向了吗?”
“3个里面,当年的洗车工是很可能留下自己的毛发的,好在票据上有名字,找到人不是很难,大不了全部排一遍;我们通过警局数据库,比对出了一个和毛发有相同y染色体的叫许致礼的罪犯,理想情况下,期待从这边得到一点点线索吧。”
赵雾勾了个马扎坐下,问副队:“还有泡面吗?”
“有。”副队边吃面边回答,拿脚踢踢,把凳子底下的另一盒方便面踢给赵雾。
赵雾也懒得管副队的鞋子到底几个月没刷了,撕开塑封膜就往下倒热水。
骤然腾起的热气中,霍染因低语一声:
“许?”
但声音压得太低了,赵雾和副队都没有听见。纪询听见了。他抬起头,目光挪到霍染因的脸上。
这一瞬之间,两人的脑海闪过同样的疑问。
许致礼。
许成章。
这两人会有亲缘关系吗?
关于许成章和文成虎的朋友关系,纪询和霍染因还没有告知赵雾等人。
当然不是蓄意隐瞒重要线索。
事实上,目前虽然找到了车子,使这个案子上有了一定程度的突破,但再仔细想想,会发现他们
对于这个20年前的案子,其实依然处于非常被动的坐蜡状态
掉落在车上的毛发,其实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与文成虎的被杀事件有关,只能证明其或许出现在这
辆车子上过。
以及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可能:
万一,凶手开了车,却根本没有掉落毛发在车上呢?
这个问题纪询说出了口。
赵雾拿叉子搅动泡面的手一顿,接着又匀速搅了起来。
"很有可能出现的一种情况。但现在没有更多线索,只能查--点看一点。二十年前的案子,查钚
出来是多数的,查得出来,才是少数。
任何称职的丨警丨察,在面对一起恶性凶杀案中,都想极力找出凶手。
但无论如何,确实有用尽了全力,也无法得出结论的情况在。
几人没再说话。
霍染因吃着瓜子,纪询咬着梅子,赵雾和副队-起吃泡面垫着肚子。
没人说话,各自都在开动脑筋,纪询也在极力思考。
凶手杀了人,进了车子……
ta手里有东西吗?也许有……没来得及在山上处理掉的凶器……也许没有,凶器直接就在山上处理掉了……
但文成虎流血了。
不少的血。
ta打碎了文成虎的后脑勺,又割掉了文成虎的生*器……
恐怕ta的身上沾了一些血……
ta有做些防范吗?比如穿一件雨衣、塑料衣?
不,山上,傍晚,当日气候晴朗,穿着异样太引人注目,只会增加本来没有防备的文成虎的警觉心,ta不会这样选择……
ta穿着着正常的衣服,这件衣服沾了死者的血,但不要紧……对,不要紧,ta早已做好准备,他带着一件新的外套,替换下沾血的……
那么沾血的外套会放在哪里?
山上?
不可能。
肯定要带下去处理掉。
ta带着外套,上了车,外套被收进塑料袋里,ta将塑料袋放在副驾驶座……
纪询忽然从马扎上站起来。
他套上必要的防护,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副驾驶座只有两样东西,绿色恐龙玩偶,和奥特曼模型。
刚刚杀完人的凶手正常情况下都会产生异于寻常的激动心态,如果此刻ta正处于兴奋、激动甚至是愤怒的状态……那么ta会做什么?
摆弄方向盘?
用力拽住安全带?
或者……
纪询拿起副驾驶座的两个玩具,放在手里来回看着,看来看去,他突然将绿色恐龙玩偶头朝里,
尾巴朝外,对三个还呆在外头的人说:
“恐龙的尾巴,是不是被重新缝过?
三人一愣。
接着赵雾最快,一下蹿到车子旁,接过纪询手中的证物,眯着眼睛看。
他还没看出个结果,副队把他挤掉了:“给我看,我家的针线活我全包!”
他没说大话,打眼-瞧,笃定道:“补缝的,你看尾巴和身体相接处的针脚都是乱的,多半是个新手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