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滚烫的唇。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下又一下。
像一-团又- -团的彩色棉花糖,落在脸上。霍染因想。
扰乱身体的激情又开始消退了。
不,并非消退,而是替换成了另外一-种陌生,会搅乱他心绪,让他手足无措的东西。
他在慌乱的逃避这样的东西。
闭着眼的霍染因含糊骂道:亲够了没有?接下去的事情不会做了?
骂归骂,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纪询问:“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我? ”
他没有听见霍染因的回答,只能看见那张苍白的脸无端染上了一丝微红, 像是酒店的暖光终于在
上好的白瓷里镀上一层釉色。
霍染因沉沉肩,曲曲腿,仿佛被亲得害羞,缩了身体。
纪询闷笑一声。
他的手指划过霍染因的眉,按上霍染因的眼。
“从刚才进门开始,你就不敢睁眼看我了。”
他低笑起来,薰人欲醉。
“怕看我时被我发现,你的眼里,重重叠疊,全是我?
那双眼睛终于睁开了。
漆黑的眼被灯光照得透亮,透明的色如月光,如水色。
霍染因狠狠看着纪询,于是这层月光水色,也跟着荡漾起来,模糊了藏在他眼底的影子,纪询的影子。
“是啊。
霍染因冷笑。
“天天吹自己的头脑有多厉害,其实也没有多厉害嘛。‘
他收收声,声音在舌尖滚了又滚,咬牙切齿:
“到现在才察觉,霍染因喜欢纪询这么简单的事吗?”
说完了这句话后,霍染因定定地看着纪询,目光-瞬不瞬。一直藏在他内心最 深处的话被逼出来了,现在,他在等待纪询的答案。
等待的漫长令霍染因的身体油然升起一股战栗。
恐惧抓捕了他。一切外在的都静止了。
时间,声音,纪询的动作。
可是内在的重又沸腾起来。
他的血液,脏器,全都像被放在铁板上炙烤,每一分秒都无比难捱。
直到纪询吻了上来,吻上他的眼睫。
很轻很轻,很绵长很绵长的一个吻。
这个吻像是透过了表层的身体,吻到了他的内在,吻到他沸腾的血液,吻到他烧炙的脏器,吻到他狂跳的心将一切不安与焦躁都慢慢的,缓缓的,安抚下去。
“那是因为你这个嫌疑人狡猾的把真心包裹在谎言里。你的诡计太过高明,我被你勾去理智变成糊涂侦探。”纪询自嘲,“糊涂到分不清真 心和假意,直到现在才找到真相。
他抱起霍染因,将人放到床上,又回身来到窗户前,将酒红色丝绒窗帘刷啦拉起,密密遮上窗户,使窗外如水的夜和在水中闪烁浮动的霓虹灯影尽皆消散。
也使世界消失在他们之外,他们消失在世界之中。
纪询又回身,回到霍染因身旁。
霍染因沉默许久,在这时候忽然勾起嘴角。
“嗯,这回说的比之前好点,至少不像颁奖台上的颁奖词。”他恶趣味的笑笑,念了刚才纪询说的称呼,糊涂侦探。
“糊涂侦探现在很清醒。”纪询揶揄,“不好骗了。
哦一”霍染因拖长声音似在嘲笑,他扯扯衣领,先看着纪询,又看向桌子, 上边有他刚刚买的东西,“那来吗? 反正东西都准备好了,气氛这么好不做,很亏哦。
霍染因的脸上依然-派风流随意,然而纪询在霍染因满不在乎的表情的同时,也看见霍染因撑着
床垫的手掌。那只手掌微微屈指,关节泛白。
霍染因在紧张。
两人其实已经足够亲密了,早已拥有彼此。
但霍染因依然紧张。
这种紧张暗藏在对方游刃有余的外表,忍耐不言的内心之下。
今天确实应该紧张的。
纪询也有些紧张,因为今天和过去不一样,过去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所以他的态度也和过去不尽相同。
他忽然提起一件事情:“晚 上你到我房间里和我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悄悄地贴了我?”
“……”霍染因。
“当时你是怎么贴来着,脸颊碰脸颊……?”
纪询说,他的脸颊贴向霍染因的脸颊,感觉对方的脸颊微微僵硬,是咬住了牙根的样子。
“还是额头对着额头?”
纪询又问,他稍稍挪了位置,将额头贴着霍染因的额,将一个恶劣的牙印,落在霍染因高挺的鼻尖上。
“……你。”霍染因几乎忍耐不住地出声。
然而还没完呢。
纪询调笑:”其实相较刚才两个, 霍染因,我更想和你身体紧贴着身体,贴到一丝缝隙也不留 ,这也算是贴贴吧?
“你玩够了没有?要开始就开始,为什么这么多废话?真不行吗?”霍染因讥嘲。
纪询没有被霍染因挑动。
“都说我不好骗了,你还习惯性的装模作样,明明只是害怕再被我说下去你会失控,偏偏不愿意承认。”纪询慢条斯理说。
“……”霍染因,“那是你……”
“我什么?”
“你……”霍染因的嗓子紧绷着,他内心已然认输,嘴上却绝不肯服输,“不够努力。
“那今天晚上就让你看看我的努力。”纪询忍笑回答。
他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身体却没有俯下去,反而支起来,留出空隙。
他看似笑着,实则认真。
他认真望着霍染因。
“霍染因……”纪询这样叫着,声音不像是 自喉舌中发出来,而像是自肺腑中发出来,自心脏中发出来,因而低沉,深徊,“我还是 要明确地告诉你。我想拥抱你,占有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
“我喜欢你。”
来自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缕灼热 燎醒了霍染因。
当意识从混沌回笼到身体的时候,他难得的感觉到了一种使用过度的酸胀和疲乏……
不身体倒是很干净。
废话。
后来又被抱到浴室去,浴室里蓬头洋洋洒洒下来的热水,像细针一样刺入皮肤,带起连绵的疼痛,但又在另外一人的安抚下变成水云,滚着腾腾的热意将人体簇拥。
后来荒唐的一直从热水洗到了 冷水,简直像是无法从浴室里出来了
虽然感觉很好,但委实纵欲过度了。霍染因心想。还好今天不上班,要是今天上班,可不能玩得这么疯
他来来回回,有的没的想了一大圈, 直到感觉眼睛已经适应了明亮的光线,才慢慢睁开。睁开了眼,先看见的是敞开了半幅的窗帘。
窗帘不再是酒红色的,变成了灰绿色。
因为房间已经换了,从他的房间,换到了纪询的房间。
昨天他的房间的床,弄得太乱了于是洗漱之后,纪询抱着他换了个房间继续睡他记得那时自
己模模糊糊抗议过,就在房间里囫囵睡一 .没成功, 就记得纪询哄了半天,让他放心,说不会让他被人看见,换个舒服的床睡得更好些。
他也确实没被人看见。
纪询翻出大毯子,从头到脚遮住他,然后做贼-样, 开了房门,溜过走廊,回了隔壁的房间。
毯子裏着,周围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