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之余,偶尔也显得过于冷清了。
霍染因停好车子,上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倚着扶手,看橙色的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一下一下往上跳,终于,跳到了他的楼层。
霍染因站直了,电梯的门向两侧滑开。
外头是漆黑的,楼道间的灯没有亮,电梯里的灯如同水般,泼洒出去一点点,只照亮电梯前的一小块地方。
霍染因踏出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似乎听见了人的呼吸声。在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肌肉在衣服下寸寸紧绷,他状若无事地提起另一条腿,从电梯里彻底走出来,而后他抬起手,按在腰侧……
“啪啪。”
鞋子不耐烦地在地上敲击两下,呼亮感应灯。自天花板上亮起的橘色的光立刻驱除黑暗,照出霍染因刚刚没有看见的人。
霍染因一呆。
“……纪询。”
“十一点半了,我等你等了一个小时,”纪询不免抱怨,“对于这么个事实明显的案子,刑侦队长还磨蹭成这个样子,有点消极怠工了吧。”
“你怎么会在我这里?”霍染因反问,“而且你不是有钥匙吗?直接进去就好了,干什么呆在门外……没带?”
他想着也许还是要将指纹锁提上日程。
“带了。”纪询说,“但我是过来感谢某人救命之恩的,这种情况直接进去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吹暖气看电视,好像也有些奇怪吧。”
一缕笑意浮现在霍染因嘴角,又被主人自己抿去,藏在装模作样的面容下。
“你不是说,我再迟点去,你就能自救成功了吗?”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所以你等在这里,报我的救命之恩?”
“所以我等在这里,思索着要怎么报你的救命之恩。”纪询订正。
“思索出结果了吗?”霍染因问。
橙色的走廊灯,给纪询打上了暖色的滤镜,他倚着门,抱着臂,嘴角带着一点笑,像是青春电影里的坏男人。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看来只有……”
以身相许?霍染因心头一荡。
“把你期待的变成现实了?”纪询说。
进了门, 霍染因先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今天晚上先是吃了趟火锅,接着又跑了趟救援,浑身上下的味道都不好闻。
水声哗啦哗啦, 他一反平常的速战速决, 慢吞吞在笼头下淋着水,末了还跨入浴缸里泡一泡,进去时候还没什么想法, 直到躺下去, 脑袋枕在浴缸枕上,看着波澜起伏的水面和挂着水珠的浴缸边沿,倏然就记起了纪询发来的那张照片。
“……”霍染因。
他又向水里滑了滑, 让水波淹没脖颈。
今天晚上怎么了,怎么处处都是荒唐的既视感。
都怪纪询发了那张骚扰的浴室照片!
霍染因在水里泡着, 一直泡到原本就不太热的水彻底失去温度, 才站起来,擦干身体,穿好衣服。
等他慢吞吞地开了浴室门,走到卧室的时候,发现纪询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纪询也换了衣服, 一身浴袍松松的系着, 房间里,大灯没开, 只有一盏床头灯, 纪询在床头灯下看手机, 之前破了的虎口, 已经找来纱布,简单包扎了。
壁挂的钟指向12点了。
霍染因不经意提一句:“晚上睡觉前看手机影响睡眠。”
纪询:“没多看, 我买张票。”
霍染因动作一顿:“明天还去?”
“不然呢?”纪询,“宣传广告都已经发出去了,临时说不去,出版社能杀了我。”
“你被绑架了。”霍染因陈述事实。
“是的,就破了个2cm的口子。再迟点送医院,不得了,伤口都要愈合了。”
“……你是故意在杠我吗?”
“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纪询笑了。他买完了票,将手机丢到一旁。
但手机被霍染因抓住了。
屏幕还没关,霍染因熟练的打开纪询的微信,找到自己的账号。
“你干什么?”纪询奇道。
等他话音落下,霍染因的设置也完成了,手机被丢回给纪询,纪询接过一看,看见“霍染因”的名字换成了“丨警丨察弟弟”。
“……你不是讨厌这个称呼吗?”纪询意外。
“霍染因这个名字这么多人叫,不用再多你一个。”霍染因冷淡道,“而且我不改,你不会这么改吗?我只是把你要做的事情做了而已。”
纪询的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挪到霍染因脸上。
他仔细打量着霍染因,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羞赧甜蜜甚至骄横之类的情绪,然后霍染因一径冷淡,脸上毫无破绽。
这时候还口是心非。
“好吧,我确实会这么改。”
纪询哑然失笑,承认了,再展臂一揽,把站在床边的霍染因揽入怀中。
亲吻先落在霍染因耳下,这是对方下颔的利落的线条的顶点,而后他的唇会顺着这条线向下滑,像是顺着刀锋向下滑。
刀锋。
纪询讨厌这个词,这个词让他生理性紧张起来,严重时将伴随着反胃,僵木,晕眩。
但除了这个词以外,似乎没有更贴切的足以描述霍染因下颔线的词汇了。
算了,就这样吧。
纪询漫不经心想。
人和人要靠近,就得互相折磨。
磨得破了皮,流了血,结了痂,也就将对方放在心里了。
他亲了霍染因端正的下巴,和对方微凸的喉结,最后来到衣领处。这是套紫色丝绸质地的睡衣,扣子则是黄色的,一颗颗圆圆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连最上边那颗也没放过。
“这件衣服有扣子啊。”纪询说。
坐在他身上的人没有说话,但喉结动了动。
纪询用牙咬了咬领口的扣子,而后稍稍拉开距离,拥着霍染因的腰,欣赏他越发紧绷的脸,含笑问他:
“是特地换的吗?不过,还差一条皮带。”
这个疲惫的晚上睡得并不是那么安稳, 霍染因惦记着事,半夜时候惊醒了一次,去找睡在身旁的纪询, 纪询果然不在。
今天晚上对方又没有睡着?
他寻找着人影,很快看见坐在窗台上的纪询。
屋内没有开灯, 但合拢的窗帘被拉开了, 夜的微光照亮坐在窗边的人。
纪询用手拨弄着一只玳瑁色的猫咪玩偶,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是之前买什么东西送的吗?
他想着, 视线也没有放松,依然停留在纪询身上。
纪询虽然玩着猫咪,但似乎不太走心, 对方曲起一条腿, 下巴抵在膝盖上, 目光不落在手中的玩偶上,而是偏着头看窗户外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