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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道:好,别叫国主就行,且去那边。

脏土行笑嘻嘻答应了。

长安看她年纪,边走边问:可独立家门了?

她便道:还没呢,与母亲妹妹同住,房屋破损不重,人无伤亡。

长安道:甚好。

前行几步,路边有人支梨摊,一手连腕带臂俱缠着绷带,长安便近过去,那人见脏土行道:小脏脏,这是要去哪啊?

脏土行便道:咱领贵人四处走走。

卖梨的见长安,并后面还跟着几个,觉可能确是贵人,便道:贵人要吃梨么,自家院子产的。

长安便道:好。

说罢便去拿了个,闻了闻,道:很香。

那人就很开心:是吧是吧,吃口更水灵。

长安就又拿了几个给小脏脏并后面,边拿边问家宅如何,可有伤患。

那人回:老母贪财,舍不得院中果树花草,鸡鸭猪狗,晚上便没去郡边篷舍住,结果被压里面了,我腿脚快倒跑了出来,顾得了孩子,顾不了娘。

边说边就有泪。

长安问:如今可有吃住?

那人道:有,家里也行,但郡守怕有余震,房不结实都不让住自家,我在并逢家宅,也可去篷舍。但手脚都好着,不能任人供着,就把梨拿出来卖,有钱钱买,没钱白吃,谁也不多图我,还能逗孩子乐乐。

长安便点头,看了看采薇,采薇便拿钱给她。

那人却喊,多了多了,你提筐走吧。

采薇只摆摆手。

长安道:去并逢家宅。

脏土行就一路先了半身走。

过了府衙这边半街,就是市肆中心,中高踞一钟楼,看来完好,长安指了指,脏土行便往上领,由此俯瞰四下,视野确开阔。脏土行说,钟楼所在,正是郡城中,那个便是鼓楼,中这开阔之地是我们官路,眼下这各家店铺前的帐篷,有的自家自用,有的接济人用。

长安一一看去,铺房虽各有倒塌破败,然这些帐篷,横纵排列,很是整齐,并每隔几个便有挂旗帜,上写粥、水、药、奠、厕等大字,以色相别。长安问“奠”旗何用,小脏脏回说,郡守言,逝者虽去,存者伤恸,且事急不能尽皆举丧,尽情告慰,故设这样地方,内有香火果品,僧尼长老,哪家亲人大去,或纵无者确也伤心,都可来此哀哭唁吊——往村庄去路上,也有。

长安点头。

小脏脏见长安仍是远眺,便指那横纵街巷中树茂森森地方说:那边便是并逢、无怀、葛天、有巢、钜灵等大家聚居之地了。

长安又指更远处大片漫白地方,道:那便是篷舍么。

脏土行道,是。

五六、并逢

下了钟楼,小脏脏就将人往院落大宅那边领。

过一商户,门口放着竹桌椅,桌下有两桶,一背微驼老者,许是店主,正在扫地,长安见她运帚沉稳,侧压着柄,掩按着砖缝土灰步步往里,铺前及周遭大片均已清理干净,便示意过去,小脏脏就快踮了几步,道:花婆婆,都这关节了,还扫地哪!我来!说着,就将笤帚接了过去。

老人也没客气,只道:闲着,就再打扫打扫——

转头来,见长安几个陌生人,便福了一下。

长安也还礼,看那桌上还有茶壶茶碗,用纱罩蒙着,便问:花婆婆,这茶水是卖的么?

老人道:不是,有谁过路渴了累了,就随意坐这歇会儿,喝口水——都干净着。

长安笑:这小摊儿您一直摆着么?

老人道:自打有这小店就一直。

长安过去坐了坐,回身又看老人店铺,道:我们能进去看看么?

老人道:当然能。

是个小酱菜店,坛坛罐罐光洁透亮,俱贴着红纸,标写各字,长安转了一圈,见门口小柜台上还放着本《伏迫周知》,又说问了些生意可好,家事如何等闲话,方出来,走时,随手将梨子放在了纱罩旁边。

并逢宅门两扇洞开,院布帐篷,有人或躺或坐,确无甚喧闹吵嚷,步道两侧树高枝繁,却搭挂着各种衣物,绷带——看来极不相称,并那游廊扶手上也是如此,有几个女子正在洗衣,也有孩子追跑嬉戏,中有一青衣女子甚是眼尖,看来了陌生人,便往这边喊:小脏脏,你一天跑八趟,是衙里又缺什么了?其边喊边又往上捋了原本就卷起的袖子,那几个洗妇也往这边看。

脏土行胖手就往这招了招,示她过来,那女子便跳过游廊超近跑来。

其越近时,看见长安几人,眼神就有诧异,但还是向脏土行道:什么事,说!

脏土行便道:姥姥呢,有贵客。

那女子许有十五六岁,此际竟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姥姥在内院,八成又在哼唧,心疼她白花花银子呢。

脏土行便也笑:这是外郡来的官长,领我们进去见见姥姥。

那女子略收敛,微打量了下,向长安等人福了一福,长安点头致意,那女子便在前导引了。

过了一个又是帐篷满地的院套,女子便领长安等来至个厢房小院,此甚安静。院中竹椅上坐个老妇,盘着腿,笔直着上身,手拿根小竹棍,在肩膀上敲,前面几上趴着个小孩,正在拨算盘。

老妇盯着她说:再核计核计,万别错了。

那女子便脆声:姥姥,有贵客。

老妇不舍得离开那算盘一般,往这边瞟了一眼,又盯回去:小脏脏领来的,准是来熊我钱袋子的。

却越说声音越小,后竟恍悟一般,又看往这边,嗖就把脚拿到地上:哎呀,我是不眼花了,谁快说说,门口是几个人!

长安便进前两步,深揖一礼,笑道:是五个,并逢将军。

那老妇就站了起来,只着袜便往这边跑:真是,真是么?

长安过去托住她胳膊:没错,真是,自得讯便往这边赶了。

并逢将军反攥她手道:这路远着呢,没伤着吧,饭吃了没?

长安就道:没伤着,也经了一两次震,在府衙灶上垫过了。

并逢将军就问:垫的啥?

长安道:烧饼,菜头,茶。

并逢将军道:修那孩子也算不错了,还有茶给你,她自己都只喝白水。

其边说边领长安去找鞋靸上,又领长安往内室走,过了门槛,又折回来:别进了,看再震,还是外面着吧。

长安就哈哈笑。

老祖就说:笑笑好,你这脸都青虚虚的,路上怕没怕。

长安道:心也有怕。

并逢将军便拍她手:都会过去,都会过去。

长安又道:嗯,要像并逢将军一样有精神头。

并逢便也笑:就是就是。

长安又道:锦鱼也回来了,在府衙议事呢。

并逢道:可够你们忙了。

并逢将军领她坐回竹椅这边,边打发那小孩走,且不忘说:明我还找你算账,嗯,对账。

又向门口那青衣女子道:八两,你去灶上,热些饭食给这几个姐姐,小脏脏已经够圆,就别吃了。

小脏脏翻翻眼睛:圆才容易塌坑呢。

说完,就转身先跑了。

长安也示意采薇她们跟过去。

几人在门口消失后,长安才问:将军觉边隘可需置调增防?

并逢将军便看她。

长安道:将军虽退役,然一日为将,终身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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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GL]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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