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后,她回家,我在加州,所以二十天没视频,今天看见屏幕中她的面孔,还是被惊艳与欢喜到,眉宇间藏不住的英气,炯炯有神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心底秘密仿佛都能被她看穿。转眼又是心疼,尽管涂抹着浅粉眼影,依旧能看出她哭过。脸色也比我印象中的她白很多,不知是不是年后工作非常忙碌导致的人气血不足,苍白惨白。昨晚因甚小之事拌嘴几句,我已皮糙肉厚不易落泪,但是她,越发柔情似水,越发容易泪眼婆娑。
她的心思我都懂,我何尝没走过这似曾相识的心路一遭呢。早些时候我也把她那般疼爱的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口中怕化掉,心如羽翼般柔软的爱着她,而她那时比较钝拙,常常有种侠女风范,时而出言不逊,令我无比内伤,潸然泪下。如今我已走过那段内外挣扎的路,再遇生活上或是情感上的挫折,深知痴狂、嗔怪只会让事态愈发严重,较以往,不爱动怒或神伤,尽人事,听天命。而她,我知道她已经把我当托付对象,褪去了所有戒备和防御,绽放了越来越多的柔情和疼爱,也多了一些姑娘家的眼泪和小情绪。但是她还是非常异于寻常女子,她虽对我几近极致的疼爱和依赖以及视我为独一无二的情愫,却没有因此表现过独裁、独享、专断、不与人分享。她还是从不胡乱吃醋生气或者怀疑,每每想起她,我竟能联想到高考考场外,那些守在考场外擦拭汗水,翘首以待的父母。她对我,依赖却不无中生有,珍惜却不掠夺,日日盼着我好,盼我健康的归来。所以我也深知,我对她的爱,也不寻常于对普通女子,单说同龄人身上,始终缺少让我感到安心的稳定感,她们娇艳妩媚,我却不容易被蛊惑,自己始终爱的是让自己安心的人。
那日听某些亲戚闲聊同学之间的家事、孩子、情感史,谁跟谁又离婚了,谁跟谁又因初恋关系,各自离婚后又结婚,听他们谈若是自己遇此境遇,会如何生气与出下策让谁都好不了,再比如如何拴住男人的心之类的。感情婚姻话题本无罪,可是每逢听到这类话题,我都感到胃里一阵作呕。感情婚姻被人们已经搞坏搞臭了,已不是一两句能洗清说明的了,索性我都选择避而不谈。偶遇好事之人,非要八卦一下我,或者希望我苟同他们腐朽愚昧的狗屁观点,我都是在内心诚心祝愿对方早死早超生的。于是我闭目养神,想着我的她,想着我们之间有矛盾,有不和,有争吵,但始终没被什么狗血、无聊的东西玷污过,她不是寻常家的妇人,没有这些说三道四家长里短的嗜好,而我更与主流思维大相径庭,彼此足够幸运,恰好match上了。她说这次过年回家,跟亲朋好友都没什么话题可聊,大家都是家长里短那点事,她觉得无聊狭隘的很,没什么能说的上话的人,连最要好的朋友,彼此话题都少的可怜,毕竟是过着两种不同的人生,能理解,但不会重叠。她跟我说,以后要多结交跟彼此相仿的朋友,不然以后会孤独的很。我笑着对她说,放心吧,志同道合的人总是不缺的,我们也永远不会孤独的。
我跟她很少在国内的白天视频,知道她早上起来都匆忙困倦的很,但由于昨天惹她落泪,今早无论如何得见一见才好。她一边跟我聊,一边梳妆打扮着,我端着酒杯,边喝边看屏幕中她的模样,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真的是我见过的她同龄人里皮肤最好的,甚至胜过大多数我的同龄人。想想她的同龄人都拖家带口当了妈,再怎样掩饰都略带些落魄和邋遢,生命加速枯萎和凋零,而她却依旧白白净净的,嫩嫩滑滑的,没有一点瑕疵,有时候学生问她是不是大学刚毕业,她说:她的内心是翻白眼的。我也从不问她是怎么保养的,问了她也只会傻傻的笑着说:哈哈,不知道啊,就这么长的吧。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俩走在一起毫无违和感,无论出去旅游还是逛街什么的,总能掩人耳目。此时此刻宝宝我也有小情绪了,明明是我各种被人说是初中生,现在每每跟她走在一起,由于别人以为我们是同龄人,就等于自动把我变老了几岁,宝宝有情绪了!
她跟我挂断视频前,看了眼放牛奶面包的地方说,啊,没吃的了啊。于是我上网给她买了她平常爱吃的,结算的时候发现有十公斤,明明也没买什么,叮嘱她明早送来的时候,搬运时要多加小心别闪腰。说完后,心里感到一阵难过。往常我在的时候,我俩都还在美梦连连中,不巧快递打来电话,每每那些时刻,我腾的一跃而起,在数九寒冬中迷迷糊糊披上外套开门去拿,屋外的光线让我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搬包裹进来,脱下外套,继续钻回被窝。她抱着我冻冷了的身体说,辛苦你啦,我往她的身上蹭蹭说,不用客气啦,继续睡吧。而现在,想到她要被电话吵醒,自己披上衣服去拿那么沉的东西,心里隐隐作痛。于她生命中缺席的那些日子里,我知道她自己单打独斗也能生存,我知道很多事情我不帮她做,她自己也能做好,只是我希望,不让她的手沾上冷水,不让重物压迫她的身躯,不让路途损耗她的体力,不让压力损伤她的情志,不让时间在她的眼角落痕。我也跟她说了,等我回去了,就让她做个简单轻松的工作,做个兼职就可以了,轻松点自由点,没有时间的束缚,指标的压力。不为赚钱,只为不跟社会脱节。我也有私心,想让她在家不受风吹日晒为我一人所有,无法抗拒因此带来的成就感,可是思前想后,还是不愿让我的私心驾驭她,不想给她我觉得是好的对的东西,而是想让她拥有真正适合她的好的对的事物,希望她轻松点压力小点,同时也不失去她独立的自我。于我来说,我愿意把所有好的都留给她送给她,她像我精心雕琢的工艺品,我只许她绽放姿色,不许俗世伤及她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