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主任激动的声音传来:“好,现在请各位同学向高三年级全体任课教师献花。”我把花递给她,退后一步,深深的鞠躬,再抬头,满眶热泪。大家好像都哭了,旁边的学生还有老师都在流眼泪,政治老师更是哭到停不下来,紧紧抱着她面前的学生。我们的三年啊,人生最好的三年,终于还是要结束了。
我直起身子,赵宸指指我的胸前,我低头一看,全是浸染的紫色,她笑笑,一手拿着花,紧紧的抱我,不必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纵使百般冷漠,但你知道我爱着。
高考前的那一段时间,她给我发过三条短信。
一:【言言,你好些了吗?我打电话你也不接,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我等你】
我的回复:【好多了,不劳您费心,过段时间就会回去。】
二:【高考前这一个月要注意饮食和休息,天气热了,但是不要吃冰糕喝冷饮,记着当年的教训,照顾好自己。】
我的回复:【谢谢老师。记住了。勿念。】
三:【我找数学备课组长要了些题,你抽时间过来拿一下。】
我的回复:【谢谢老师,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这三条短信我一直没有删,每次我们吵架或者拌嘴我都会调出来看,想到自己当时的冷漠和她的伤心我就乖乖回去道歉。终究,不是她的错,是我,没法正视当年的事。
今日更文(和前文连着看,上述为周一升旗,下文日期为周二)
我记得去年的那个周一好像是端午节。因为离高考太近,所以学校是不放假的。端午节的第二天,我早晨醒来,感觉像是宿醉。长期的熬夜,精神疲惫,压力高度集中,大早晨就头痛欲裂。早饭也吃不下。
临近高考,万般是不能请假休息的,我还是去了学校。
英语课在上午,我无力气的趴在桌子上,下课铃响,赵宸过来敲敲我桌面,“怎么了,一节课都趴着?”“熬夜来着,太困了。”我勉强回答着。
“不许熬夜了,这一周必须好好休息知道吗。你帮我把本抱上去,我想给大家在本上写一些祝福的话。”
我看她怀里的电脑、厚厚是高考五三、还有一沓复习资料,确实没法再抱本了。没法拒绝,
“好。”我艰难的站起来。
【赵宸真的是很用心,后来我看每个人的作业本最后几乎都是满满的鼓励与祝福,在高考前大家紧绷的神经因为她的暖心稍稍舒缓。】
我跟她一起往电梯间走,刚过去,就看见三四个老师也在等电梯,其中两个年级主任。这我肯定不能坐了啊,我无奈的冲赵宸抬头,示意我走楼梯上去。她抱歉的冲我点点头。我抱着本往楼梯走,刚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一个男生从三楼下来,蹭了我一下,两个本子掉在地上,他没注意到,飞快地下楼了。我右手搂住怀里的本子,弯下腰去捡掉落的薄本,手指触碰到的时候突然眼前晃了一下,几乎已站不稳,我费力的直起身子,打算站起来,紧接着眼前一黑。我想叫,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怀里的本子滑落,直挺挺的向后仰去。
安静的世界。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务室里。躺在简陋的小床上,点滴打的高糖。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是赵宸焦急的神情。
“我……晕了?”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们在等电梯,突然听见楼梯间里咚的一声,我跑过去看,你躺在那一动不动,我真的吓坏了你知不知道!”
“恩。没事了。”
“什么没事,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头疼?!”
“不是啦,早晨没有吃饭,估计低血糖了,再加上最近太疲惫。”
“不可能。你以前总不吃早饭,哪里晕过。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头的问题!”
我还是头痛欲裂。但这事怎么能告诉她,我十分不耐烦的看着她,“老师,我真没事,你回去上课吧。”
“不行,我得等你好点再走。”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您能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马上高考了,您回去给学生辅导辅导才是该干的。”
“你……”她看了一眼校医,校医正忙着给我找药。“我只是关心你,害怕你有别的问题,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老师,我真没事,你别在这呆着了,看得我心烦。”
“我……ijustwanttostaywithu,andknowthaturfine”(我只是想陪着你,看你是不是情况还好……)
“sorry,idon’tneedthat。ucangonow”(抱歉,我不需要,您可以走了)
赵宸坐在床边没有动。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大不小的声音说,“getout”
没错……这句getout我终于还了回来……(前面如果看的仔细的同学,应该对这句getout有印象的……)
赵宸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应该伤透了心吧。她咬咬下嘴唇,起身,“李医
生,麻烦您了,我还有课,先回去了,这孩子是我们班的,药费记在我账上吧。多谢您了。”
她没有再看我,走了出去。
我绷紧的呼吸终于轻喘,头疼,疼到想起海伦凯勒小时候为了转移疼痛不停拽自己头发的故事,我恨不得要撞墙来减轻这种疼痛感。
点滴打的很慢,我望着苍白的墙壁,一瞬间就流下眼泪。为什么,又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又出这种事。三年前的中考,考前一周的绝望至今历历在目,胃疼引起高烧不退,一个星期的输液竟也还是39度。如出一辙的事件再次上演,我真是对自己都要绝望了。
我明白你对这个世界巨大的失望,因为,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