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对我说:“苏凯很不错。如果你和他在一起,我也放心,我相信苏凯会对你好。”他那么诚心的祝福着我们。我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能和最亲近的人出柜,并且得到他的肯定,这让我有些喜悦。
什么都摊开了说,仿佛一切都放下了。我问哥哥是不是打算一直留在家这边,他点了点头。虽然想总是看到他,但是他既然选择了这种安宁的生活,我也该为他开心。我问他现在手机号是多少,以后回去了,还可以联系他,哥哥沉默的思索了下,对我说:"小君,就这样吧。不用刻意的来联系我,我现在这样也过得很好,你也过得不错,这样就好了……。"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却不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再也不能补救了。他可以原谅我的一时意乱情迷,却再做不了我的哥哥。
我要怎么开口去挽留?放手吧,哥哥说的对,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我有我的苏凯,他有他的生活,既然回不去,多联系又怎么样?知道他过得好,从此以后就天各一方……。想到天各一方这四个字,我的心猛烈的疼痛起来。
这世上有些事情是无能为力的,你不想伤害,就得学会失去。它让你总陷在那种进退两难的局面,总见不得你圆满。
"我可以在这待几天吗?这样可以吗?"我红着眼眶,嘴角蠕动着。即便是留在这多看他几眼也好。以后天南地北,岁月漫长,也许再也不能见他。每每想到这种离别,就让我难过。为什么我和哥哥永远要经历这种分别。小的时候是这样,以为长大了,我们可以改变,结果变得比以前更绝望。
他沉默了很久,总算是答应了我。
两个人那样尴尬的坐在那,相对无言。哥哥站起身,说带我在附近逛逛。我点了点头。
两个人撑着伞,一前一后无言的走在雨中。夜色笼罩,我听着下雨声不停拍打雨伞,仿佛心里的眼泪一般。这是我一世都无法追赶上的一个人,这样的绝望,在别人身上从来不曾体验到。最初我对他有幻想,得不到,如今我哪怕仅仅是想联系他,有些他的消息,也不能做到。如果人是有前世今生的话,我想,上一世,我一定欠了他很多,所以这一生,才让我不停在他身上受伤。此时此刻,我多么想见苏凯,想待在他身边放声的哭一场,想他温暖的怀抱。好孤独……。
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不是从来得不到,而是曾经拥有,如今却物是人非。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是这个代价太沉重……。
夜里,我睡在客房,听着外面渐大的雨声。这个屋里,有一个曾经是我的妈妈,有一个是我曾经的哥哥,我好希望这是我家,早上醒来,他们都围在我身边。我开始觉得自己连伪装笑都很艰难。我拿出手机,苏凯一直没回我消息。已经十一点多了,不知道他睡了没。我想他,特别特别想他陪陪我,即便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也好,不然我在这样的夜晚一定要孤独得想哭。
我按了苏凯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听。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人倒霉起来,真的就什么都不顺利。我差点要挂掉电话,终于接通了。
我有些恼火,语气有些不好:"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他和我解释说,刚刚没听到声音,他问我在这边怎么样。我叹了口气:"苏凯,我打算在这边多待几天再回去。"他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苏凯,我想你……。"真的很想很想他。
"我也是。"苏凯在那边温柔的回我,总算让我凉了一天的心,有了些温度。他问我在这边情况怎么样,我告诉他,哥哥在家过得很好。并且告诉他,我和哥哥说了我们的事情。
"……你说了?"他似乎有些惊讶,又问我"他什么态度?"
"他说你很好,很放心你。"
苏凯在那边没了言语,他是不高兴我单方面公开吗?我以为自己做错事了,小心翼翼问他:"怎么了?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他说?"
苏凯慌忙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有点意外而已。"他很温柔的在电话里陪我聊了很久。因为苏凯的缘故,在苏州的第一晚,我总算能安眠。
第二天恰好周末,但是哥哥还得去培训班。汪超询问哥哥意见能不能带我们一块去培训班。哥哥说可以,只是怕我们在那无聊。
到了那,是个宽敞的画室,已经来了很多小朋友。除了哥哥,还有两个人年轻人,是哥哥以前画画认识的朋友,现在是合伙人。为了不打扰他工作,我和汪超只是在一旁自己打发时间。高念有模有样的和一些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在一旁画静物。有些孩子在练习抽线条的基本功,但是大多的孩子还在胡乱涂鸦,画着儿童画。哥哥在孩子堆里来回走着,时不时帮他们看看画,指导一下,从始至终都带着温柔的笑容。
我无趣的在画室四处走着,打量着墙壁上的成品。时不时也翻翻一旁的画册。其实我对这些兴趣都不大,只是想来看看哥哥而已。一旁的柜台后放了一堆被红布遮盖的东西,我好奇的往那打量着,差点伸手去掀开。
"不准看!那是哥哥的珍藏,连我都没看过。"高念盛气凌人的挡在我面前。他估计也不是很喜欢我,反正我是不喜欢他。
我懒得和他争,便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走开了。汪超问我怎么了,我生气的低声说:"没事。"怎么和小孩怄气,可是我就是那么讨厌高念!哎。
人也许最难过的时候,就是知道自己如何努力,都不能挽回什么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在心里幻想着,如果有时光机器,可以回到以前,我要去改变很多很多的事情。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多脆弱的一个人,也许是从来得不到完整的幸福,所以一直在拼命的追寻。以前,我以为这种幸福在哥哥身上,可是现在断了。如今,我把幸福压在了苏凯的身上,我似乎永远无法靠自己去让自己感觉快乐,只能在别人的身上,找寻一丝丝活着的愉悦感。
哥哥这样一个人,对于我而言,永远那么可望不可即,可是以后,连“望”这个字都成了奢求。我不能哭,不能再卑微的去挽留,是时候学会去接受生命中的残缺。我靠在一旁,望着哥哥的身影,心里这样劝诫着自己。痛,这种元素,渗透了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像针扎。可是我却无法言语,什么都开不了口。
我什么都不懂,没有多么崇高的思想,不懂那些人情世故,只能追寻自己的心去感受。我不知道这是爱,还是什么,但是我明白,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怎么唾弃我,哥哥确实是那么的重要,这样的分离,让我太难受。这是不是爱情,不重要了,反正我全失去了……。
没有这样无望的爱过一个人,永远不懂那种心情。你想放下,可是放不下,不想去想,偏偏脑海全是这个人。痛恨自己的倔强,对那种情感却无能为力,你想靠近,就一定会失去,明明知道会失去,又不能控制的想靠近。什么都在那么矛盾的进行着,非得让你伤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即使此时此刻,我爱着苏凯,可是对失去哥哥的那种痛苦,也没有减轻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