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抱着我的脚，“臭猪，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痛。人生已多风雪，我只想找个温暖的人一起走，但真情往往比想象的还要脆弱。”

我抱着被子“雪梅，我对不起你。”

“我不想听对不起，我想听我爱你。”

“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温暖，有足足四十度。”

“体温还没退，看了布洛芬不行，必须上消炎痛栓。”

“啊呀，你又要爆我的菊。”

“那就肌注小柴胡，你自己选。”

我想了想肌注的剧痛，“还是爆菊吧，轻柔点……。啊！”雪梅塞药快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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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一身汗，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对雪梅说爱你，雪梅提着脸盆饭盒把我送回宿舍，我站在窗口看着她走出宿舍的大门，我想向她挥挥手，但她并没有回头。

一场大病，了断了两份感情。

我又是个独看西窗月的闲人了，我躺在床上出神，手机响了，是麻教授的邮件“草野，你投的人马星系肿瘤年会摘要中了大会发言，获得了全额资助参会，祝贺你。”

我一个骨碌坐了起来，反复看了三遍邮件，又爬起来打开电脑看到了人马星系肿瘤年会组委会发的邀请函，人马星系肿瘤年会是世界三大肿瘤会议之一，每年参会人数超过3万，所有的肿瘤届大咖都会参会，新的治疗指南也会在大会上发布，能参加这个大会，在这个大会上发表自己的研究成果，是每个肿瘤研究者的愿望，为了鼓励发言者参会，大会设立了各种资助，低一点的免注册费，高一点的给定额差旅补助，最高的是免注册加来往机票住宿，还有餐费补贴，全亚洲只有5个名额，我是地球系唯一一个获得全额资助的。

我握着鼠标的手在颤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我想大喊一声，告诉远方的秦欢，因为她肯定会理解的兴奋之情，其他人可能只会说，人马星系风景不错，东西好吃，免税店包包不错帮忙带一只，就当免费旅游一次。

天一亮我就跑去找麻导，麻导看到我特别开心“祝贺你，草野，这个资助有了很多年，当时我也是受到了这个资助，第一次参加了国际会议，并且在会上认识了我后来的博士老板，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当时外汇很紧张，我好不容易换了一些，结果当地的住宿特别贵，我身上的钱只够住一晚上，好在偶遇了当地中国大使馆的厨子，是海王星老乡，在他那里混吃混住五天才把会开完。”

“麻教授，我一定好好准备，不给你丢脸。”

“草野，你不但代表我，代表学校，也代表中国，好好准备，展示一下中国年轻肿瘤研究者的风采。”麻教授微笑着。

“额，那我……。先去买身衣服？”

麻教授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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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跑完100个部门，盖完200个章之后，我终于可以去签证了，这时候距离大会开幕只有两周，我一次次跑民航售票处，看着价格蹭蹭地往上涨，心里担心给主办方回复的机票住宿预算会不会不够。

我属于没有财产没有工作的单身女性，据说很容易被判断为有移民倾向。

在排了漫长的队伍，被安检数次之后，签证官问了一些很简单的问题，比如去哪里，干什么，去多久之类的，然后开始翻看我的材料。

“生物化学杂志？！你是研究生物化学的？”

“我研究的是医学，这是杂志的名字，我论文的名字是XX，是研究人为什么会得肿瘤。”

“你使用了生物化学的方法吗？”

“实验中会涉及到一些。”

“好的，你的材料需要进一步审查，请等我们的通知。”

“大概需要多久？”

“四周。”

“可是那时候我要参加的会议已经结束了，有没有提前审查的可能性？”

“会议的进程我没法控制，请你耐心等待吧。”说着签证官丢了一张纸出来，把“行政审查”四个字重重划出来。

“我可以打电话咨询进度吗？”

“你可以写邮件。”

我这算不算被拒签？应该不算，那行政审查是个什么东西，我心情很沉重，走出人马星大使馆，天气格外的好，天蓝成了透明。

我跟麻导说了这事，麻导安慰我好事多磨，不过如果去不了，要给主办方写封信，不然浪费了资助名额会上黑名单，以后再申请就没机会了。

发出去的邮件都是自动回复，打去的电话都是自动应答。

在大会召开的前一天，我打开邮箱，还是空空如也，于是写了一封信给主办方，按发送键的时候，叹了口气。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拆开是贴着人马座签证的护照。我把护照丢进了抽屉，提着书包走向了实验室。

好运气会降临，坏运气也一样，如果说一次获奖是偶然，那就用自己的勤奋和才智，让它变成必然。

快过年了，科室开始排班，研究生上一线班，每到这个时候，各种小心机都出来了，大家都想回家过年，回家的时间尽量长一些，临床的研究生是没有寒暑假的，进入临床后跟着临床走。

“草野，你的班不错啊，是两头，可以回家五天呢。”

“可我家太远，五天路上来回也不够啊。”

“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周边玩玩啊，海王星冬天不冷，挺好玩的，也可以去山上滑雪。”

可以飞回水星，不过全价机票还是挺贵的，我爸妈也不可能来海王星，我爷爷奶奶需要他们照顾。

换之前，肯定去雪梅家了，现在就算了。

“今年过年我不回家，你们近的回去吧，我来值班，假全换给我，我过完年再回去。”

“草野，你真是好人。”

排班表一会儿就改好了。

除夕晚上病房里空荡荡的的，能回去的病人都回去了，回不去的都是重病人，家属带着饭菜到病房里来陪着病人过除夕，有些病人已经枯瘦如柴，滴水不进，听到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子女在身边围绕着，回光返照般地神采熠熠起来。

医院送来了年夜饭，好几个菜，有鱼有肉，我坐在医生办公室，海王星的夜空分外寂寥，突然漫天炸开了烟花，手机响了，“新年快乐”，秦欢给我发了个消息，零点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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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我攒了半个多月的假期，回了趟水星。

水星的春天是最美的，梅花、桃花、樱花、梨花、杜鹃、鸢尾、蔷薇一个接着一个开放，草长莺飞，满园春色，就算不是满坑满谷地成片开放，墙上斜出一支，窗里透出一支，也给白墙黑瓦的禁欲系民居配色点了睛，立刻活泛了起来。

我和父母、爷爷奶奶一起去游园，爷爷虽然年纪大，但腿脚仍然非常轻便，每天去爬一次市区200米高的小山坡，奶奶差一点，爬旁边50米高的小山坡。

今年没有赶上家里的过年大祭，但是祭祀活动还是要参加的，等我休息好，全家就一起去扫墓。

水星地处丘陵地带，有一条连绵的山脉，状如龙，是安置祖坟的绝佳位置，草家祖坟是一片向阳的山坡，从明朝草家自外地搬到水星就在那儿了，中间战乱数次，不过不动祖坟是水星的传统，这片山坡没有台阶，只有踩出来的小路可以到达，爷爷说他锻炼腿脚，就是要保证每年可以亲自爬上来祭祖，现在不允许私埋乱葬了，只能买公墓，爷爷奶奶一过七十大寿，就买好墓地，做好寿衣，每年清明过后拿出来翻晒一下。